少年咬紧牙,把喉咙里那声呜咽咽回去。他开始挪,慢得磨人。先从腰开始,一丝一丝从那手臂底下往外抽。床单滑,蹭过光着的皮肤,有点凉,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听,呼吸没变,还是又长又匀,热乎乎的气扫着他后颈的绒毛。
白皙的脚尖碰到床沿,脚趾被冰凉的轮廓刺激的猛地缩起来。接着是小腿,膝盖……凉气顺着脊椎往上爬。大半个身子都快出去了——
“小狸……”
沈青梧在睡梦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胳膊无意识地一收,把他更紧地箍回怀里,脸埋进他后颈的发间,嘴唇擦过皮肤。呼吸又变匀了。
陈小狸瞬间僵成一块石头,尾巴上的毛“唰”一下全炸开,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保持着那个别扭得要抽筋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直到确认那真的只是句梦话,冷汗才后知后觉地冒出来,湿了后背,衬衫黏在皮肤上,如果夜没那么深,又恰好碰上窗外高悬的月光,朦胧的衬衫便能看见少年青涩消瘦的腰。
沈青梧最爱亲他腰窝上的一颗痣。
又过了像有一百年那么长的几分钟,他才攒起劲儿,完成了最后那点挪动。两只光脚终于全踩上卧室冰凉的大理石地板,寒气“嗖”一下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他猛地一哆嗦,喉咙里挤出一半压抑的抽气。
他回过头。
月光吝啬,从厚重的窗帘缝里漏进细细一线,正好横在沈青梧侧脸上。没了眼镜,那张平时温文甚至有点疏离的脸,睡梦里显出种毫无防备的柔和,甚至……温柔。银白的光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来,勾出清晰的轮廓,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影,长发毛茸茸的,嘴唇抿着,颜色很淡。
陈小狸咬住自己下唇,用力,尝到一点铁锈味。心里某个地方莫名揪了一下。但马上,那股更凶的、想活命的本能涌上来,把那点酸软压得死死的。
走。
就现在。
他蹑手蹑脚挪开,眼睛在昏黑的地上找,很快找到了那件被踢到床尾的薄外套——沈青梧的。捡起来,料子又软又凉,上面还留着那人的体温和雪松味。他慌里慌张套上,太大了,袖子盖过手背,下摆勉强遮住大腿根,空荡荡的,风一灌就透。
没穿裤子。反正半夜没人看。他破罐子破摔地想,故意忽略掉下身空着的不安和皮肤碰到冷空气时起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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