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卧室门,外面是更空、更黑的静。
公寓大得吓人,空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音。客厅挑高,奢侈得过分,除了中间一组巨大的深色沙发和一张线条冷硬的长桌,几乎没别的东西。整面墙的落地窗把城市的夜框成一块巨大的、流动的深蓝,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个个规整的、泛着冷光的方格,像一块块冰。
陈小狸光脚踩上去,凉得他脚心一抽,下意识弓起足弓,用猫走路的方式——前脚掌先悄没声地落地,感觉地板的硬和冷,然后是脚跟,每一步都轻得像没重量,不敢出一点声。
门……大门在哪儿?
得穿过客厅……过那张吓人的长桌……玄关应该在那边……
真冷……地板跟冰似的……
尾巴,别竖着……放松……
我是野猫,山里都能活,这儿……也能找到路。
他紧贴着墙,把自己缩进阴影里,慢慢挪。猫耳朵灵活地转着,像两个雷达,捕捉着空间里每一丝动静:冰箱压缩机启动时低沉的嗡鸣,墙里水管极轻的震动,远处电梯井缆绳摩擦的遥远声响……还有他自己那擂鼓一样、快要撞碎肋骨的心跳,和压不住的气喘。
他不知道,这时候,主卧床头柜上,一台休眠的平板电脑屏幕,正无声地亮起微光。
十六个清晰的监控画面把屏幕分割了。客厅四个角,走廊三个关键点,玄关两个视角,厨房,浴室,连电梯间和消防通道门口,一览无余。
右上角的画面被一根修长的手指放大,占满屏幕。
画面里,一个穿着oversize薄外套的细瘦身影,正像受惊的小动物似的紧贴客厅墙壁挪动。月光给他浅色的头发和那对警觉竖着的猫耳朵镀了层冷冷的蓝光,那条蓬松的尾巴此刻僵直地竖着,尾尖微微发抖——猫科动物极度紧张时的样儿。
沈青梧靠坐在床头,身上随意披着那件深灰色丝质睡袍,带子没系,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和清晰的腹肌。长发有点乱地垂在肩上,几缕滑到额前,但镜片后面的眼睛清亮冷静,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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