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坐在一张折叠铁皮椅上,长腿大敞着,身上那件白衬衫的袖口卷到了手肘的位置,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表针指向六点三十五分。
这个时间点,育才双语学校的小学生刚刚结束食堂的晚饭,正在准备回宿舍或者去操场活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黑色诺基亚手机,在通讯录翻出一个联系人,按下了绿色的拨号键。
电话听筒里传出漫长等待音。
江尘把手机贴在右耳边,左手拿起桌上的一支圆珠笔,笔尖在图纸边缘的空白处无意识地划出几条杂乱的线条。
“喂……”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背景音非常嘈杂,有小孩子奔跑的脚步声和尖锐的叫喊声。
一听就知道那边忙,江尘直接开门见山:“王老师,我是简从宁家长,打个电话问问孩子情况。”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哦,江先生啊,我都没注意看来电显示,您稍等一下,简从宁刚才吃完饭去操场了,我马上让人去把他叫回来,您正好没挂,我先跟您说说孩子这两天的情况。”
江尘停下手里的圆珠笔,把笔扔在图纸上,发出一声轻响,“您说。”
“简从宁这孩子,真是太省心了,”王老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您之前送他来的时候,我还担心他第一次住校会哭闹,结果这孩子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在班里也不调皮,上课坐得直直的,下课也不跟别的男孩子去走廊里追打,是个特别听话的乖宝宝,我们几个老师都说,这孩子太稳重了。”
江尘微微皱起眉头,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个落了一层灰的烟灰缸上。
前世他养了简从宁十三年,那个小崽子五岁的时候,能把家里所有的电器拆成一堆零件,六岁的时候就能指使家里的保姆去偷拿他书房里的打火机,长着一张清纯无害的脸,背地里却一肚子的坏水。
可现在的简从宁,安静得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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