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急急地探出身子去拽他的衣角,是真切的感激:“这份恩情,林晚记在心里。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直起身,没回头,脚步轻捷地迈向门口。门在身后合拢,把那一室渐起的暖意和少女眼底的泪光一并关在了里面。
沈诀走在风雪里,步子很稳,呼吸很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那只方才扶过她手臂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掌心还残留着她隔着湿冷衣袖传过来的体温——那么凉。
他想起钱塘。
那年他奉命外出执行任务,画舫行至江心,暮色初临,两岸灯火次第亮起。
他隐在人群里,本不该多看一眼,却偏偏看见了她。
她穿着浅碧罗裙立在船舷,手里捏着半幅未竟的荷画,被几个寻衅的纨绔围住,要她当场作画。
那些纨绔喝得半醉,言语粗鄙,眼神下作,其中一个甚至伸手去扯她的衣袖。
她没有慌。
林晚抽出被扯住的袖子,不卑不亢,俯身以江水为墨、柳枝为笔,在船板上勾勒出清风荷影。
那笔触从容舒展,一勾一勒间,荷花的清骨跃然而出,满船哗然。
江风拂动她的裙裾,也吹动她鬓边碎发。她微微侧首,眼底没有怯意,只有从容与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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