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月沉静宁和,一双冷眸中却是暗流涌动,波涛不止。
“呲——”
云破月手中的尖锐刻刀突然离开了固定的痕迹,沿着木雕划出而扎入了自己的皮肉,疼痛让冷僵了个把时辰的云破月终是皱了一下眉头:“嘶……”
云破月身侧趴着的庞然大物——玉笙寒带来的那只白虎,此刻抬起了那颗巨大的脑门,用那双金黄的眼眸瞧了瞧云破月,白虎的瞳孔中闪烁着不一样的光亮。
云破月看着手中沾染着自己血液的木块,良久,终是将手中的篆雕之刀猛地扎入那不成模样的木块中,丢弃不顾。
云破月起身,倚上陈旧的墙面,过了会,又忍不住转首,目光平静地注视在榻上昏睡的人身上。
云破月眸深如海,心乱如麻。
一旁的白虎见此起身,优雅地甩了甩尾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抖了抖一身皮毛,踩着几不可闻的步子,白虎靠近云破月,咬了咬云破月的衣角,换来出神之人的注视。见云破月看向自己,白虎却朝云破月龇了龇一口森森的白牙,见云破月一副不明所以然的模样,白虎似嫌弃般地扭过身子将屁股对着他,然后又对着云破月甩了甩那根粗壮而长美的大尾巴,又抬起爪子,几步出了草庐。
云破月对这头白虎的行径倒是无多少表示,依旧冷着一张面,却目送了白虎——云破月知晓这头白虎是玉笙寒的坐骑。因着曾与君朗的亲密关系,云破月亦听闻过关于玉笙寒的一些事迹,云破月知道玉笙寒是君钰的师父,其貌虽嫩,年龄怕是早已过了耳顺之年,据说这白虎是自幼跟着玉笙寒,更要年长于自己。一般虎类再如何活,不过十数年的寿数,如眼前这般寿数的白虎极其罕见,它又能对洛阳城墙视如无物,莫说它通晓人性,怕是早已成了精。云破月天生胆大,对于这白虎并无多少畏惧,倒是只有三分敬意。
云破月的目光又回到榻上男人的身上,原桓早已被人请去临碧殿侍候着,此时,这草庐内只剩云破月自己与榻上之人——曾经的朋友,曾经的患难兄弟,曾经的情人,如今不愿意相对的……
可能是“仇人”吧,云破月想。
君朗躺在那张简陋的榻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棉被,卸下往日深沉的面具,君朗的睡颜在晨曦朦胧中,倒是显得格外得柔顺安详。
君朗年过三十五,面上有年龄的疲态,依旧是高门子弟贵养的肤好面白,他的面目虽不及君钰的俊美瑰丽,却也是常人难以企及的俊俏,若非君朗少年老成,又平日里那般的拘束庄严,纵然没有君钰那般“美姿貌,雅容止”的名声在外,这面目也该是会十分地叫人艳羡。
现在的君朗睡着的模样,安静柔顺,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要和善多了。云破月想,这亦仿佛如当年他初遇君朗的模样。
——那是云破月十五岁随军的时候,云破月如往常一般结束了训练,去了军营驻扎地的后山。那片后山林域,有一个清澈水透的山泉池,因山泉附近常有猛兽出没,人迹罕至,故而十分私密。那地被云破月发现之后,就成了云破月下了繁重的训练后,常去洗漱、舒缓自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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