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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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很寻常、又不太寻常的夜晚,有一轮弯弯的月亮,月光照在黢黑黑的山间石块上,带着莹莹的柔光,那个少年,就那样突然出现在了山泉中,毫无戒备地洗涤着自己,彼时的他还是那样带着雌雄莫辨的少年纤细,清丽出尘,是那般的令云破月一眼荡魂,终身难忘。

        过了几日,云破月才在校场上知道,原来那个占了自己私密水域作涤洗的美少年,是大将军的儿子,君朗——他的骑射本事,一点儿都不比自己逊色,他还精通经典。那时候的云破月就明白,那是自己一生也未必能赶上的人。

        云破月的思绪从记忆里收回,他的目光落到君朗被褥掩盖下的腹部——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有些了解君朗的,纵使是恨,可是现在……

        云破月觉得自己,总是摸不透眼前的这个人。

        云破月回想前夜在林琅书房外的那般情形,若非他又折了回来,怕君朗便生生昏死在那边了吧,自己也怕是永生永世都不会知晓关于自己的此事吧——君朗,大概不会让自己知道他怀胎之事的吧……不,若是自己未曾折回来,其他侍卫自然会在被调回来的时候,发现君朗的情形,到时候又会如何呢……云破月不曾敢再想那样的情况。

        ——君朗又不似君钰,得林琅的青睐,林琅本就因为政务对君朗大有不满,若是君朗虚弱,林琅自然乐得其见……

        君朗那般半昏迷中亦要揪着自己的衣衫不让寻医的举动,怕君朗是不肯让这秘密暴晒在日下的吧。

        云破月他本以为,自己的夫人宁一一和孩子一起死了,若无上头的特殊命令,怕是自己不会再有妾侍伴侣,更别说子嗣了。他这般自幼孤苦的人,压根没有想过再要一个孩子。可是现在……

        云破月抱着双臂,靠着墙面,看着榻上君朗沉睡的面容很久很久,久到云破月自己仿佛快成了一座雕像,他才僵硬地动了动,缓步走到君朗的榻前。

        这几日,接连的事端不断冲击着云破月的认知,而眼前……如君朗这般身居高位心机深沉的人,居然会自身怀上自己的子嗣,云破月如何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熹光照入简庐,落下不真实的感觉。

        云破月向君朗伸出手,又倏忽的,手指顿在半空中,他的手指蜷了蜷,在靠近榻上人那高挺的鼻梁之时,手又猛地一握紧、落下。

        “你的责任感允许你这样任性妄为吗,君伯人,我真的不懂你了,你想干什么呢……”云破月的话音如旧冰冷,语意却似征询,似自语。

        清夜沉没,日映玄天,临碧殿的内室,珠帘流金,药香愈浓。

        林琅的面唇苍白,他握着君钰的一只手,紧紧拥着君钰,凝神敛气地向对方绵绵不断地输送着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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