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还是李云柔替他换下了污湿的衣物。
取来温水,一点点替他擦洗干净,又将他重新扶回榻上。
羞耻过后他甚至还惦记着那份奏疏,赈粮延误一天就是百万人的性命。
他记着粮的事,可眼皮子却自己耷拉了下来,那种困意几乎不像是自然入睡,更像有人从后脑猛地敲上来一记闷棍,他几乎是昏过去的。
再睁眼时……他竟彻底忘了这桩事。
想到这里,姜晏搭在案上的手指抽了抽。
殿下三名官员仍旧伏在那里。
没人知道皇帝陛下为何突然沉默了。
只有姜晏自己明白过来,原来事情确实……卡在了他这里,他应该批的,但他忘记了……
这个认知让他惊恐至极,他其实不怎么怕疼,甚至不怎么怕死。
可他害怕将来有一天……自己变成一个头脑不清醒、人都认不全的痴呆废物。
若他的身体就这样一直恶化下去了呢?若他真的再也好不了了呢?
若有朝一日,他睁着眼,听见旁人在说话,却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他看着手中书册,却读不懂文字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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