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甚至荒谬地想到了更远,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会不会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变成一个终日瘫在床上……口角流涎、吃饭要人喂,更衣洁身排泄全都要依靠旁人侍弄,受人欺凌都恍然不觉的痴傻老翁。
光是想一想,他便觉得生不如死。
那时候太子会怎样对他?皇后呢?又会如何?
若太子登基,崔氏当了太后,她大约不会落井下石,甚至很可能仍会衣食周全地安排好他的一切。
可会不会在某一时日的某一时刻,她平静地看着自己痴呆的丈夫,心里浮出一句:姜晏,你也有今天。
姜晏知道自己想得太远,也知道这些猜测未必有半分根据。
可他控制不住胡思乱想,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而是不知道事情还会坏到何种程度。
皇帝长久的沉默令殿中空气愈发凝滞,偏在这时,腹中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姜晏挺得笔直的腰背骤然压低,眼眶几乎瞬间被疼出了一层薄红。
他压在案沿上的手蓦地垂了下去,借着宽大袍袖遮掩抵住了下腹。
度支郎中战战兢兢抬起半寸脸,自作聪明的试探了一句:“陛下若龙体不适……臣等可以改日再来请旨。”
姜晏闭了闭眼,邪火乱窜,烧得他额角青筋都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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