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犹豫，犹豫就是错误，错误就是加罚。
这个逻辑链条已经在过去的十分钟里被藤条刻进了她的骨髓。她深吸一口气，那是混合着恐惧与决绝的一口气。
手指用力，指关节泛白。她缓缓地将裙摆向上提起。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布料摩擦着丝袜的声音——“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听起来竟然像是一种撕裂声。黑色的帷幕缓缓升起，先是露出了膝盖上方那因为紧绷而僵硬的肌腱，接着是那片灾难性的战场——小腿肚。
当裙摆被完全提至大腿中部时，一股凉意瞬间袭来。
考核室的空调温度设定在标准的24度，对于穿着衣服的人来说是舒适的，但对于刚刚经历过剧烈疼痛、此刻皮肤充血发烫的苏雅来说，这股冷空气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在了她滚烫的伤处。
这种冷热交替的刺激，让她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夹好。我不希望看到它滑下来，也不希望看到你的手挡在不该挡的地方。”韩室长冷冷地命令道。
苏雅不得不将双手并在大腿外侧，紧紧攥住那一堆卷起的布料，用掌心和手臂的力量将其固定住。现在，她的下半身——从大腿中部往下，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也完全暴露在韩室长的视线里。
那双原本被白色短靴衬托得修长笔直的小腿，此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那是苏雅第一次直观地看到自己的伤势。之前的疼痛是抽象的，是神经传导的信号，而现在，它变成了具象的恐怖画面。
左腿的小腿肚上，横亘着七八道错综复杂的棱子。它们不是平面的红斑，而是高高肿起的、立体的伤痕。有的呈现出鲜艳的亮红色，那是刚打上去不久的；有的已经开始转为深紫，那是之前的几道叠加在一起形成的淤血。这些伤痕像是一张丑陋的蜘蛛网，死死地缠绕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周围的皮肤因为充血而显得紧绷、发亮，甚至能看到皮下细微血管破裂后的惨状。
苏雅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感让她的膝盖再次发软。
“看着它。”韩室长似乎看穿了她想要逃避视线的企图，往前迈了一步，皮鞋尖几乎碰到了圆台的边缘，“别闭眼，这就是你的杰作。这就是你因为‘差不多’、‘应该是’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所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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