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子掉落的脆响吓得她浑身一激灵,手中的咖啡杯猛地倾斜。
那一瞬间,林欢的瞳孔剧烈收缩,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她眼睁睁地看着那褐色的液体从杯口泼洒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直直地朝着那件铺在桌面上、洁白无瑕的手稿和旁边的红色旗袍飞去。
“不——!”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本能地扑过去想要阻挡。
万幸,也是不幸。
她用自己的袖子挡住了大部分液体,旗袍的主体逃过一劫,只有那洁白的毛绒滚边上,被溅上了几滴刺眼的褐色渍迹。而那份压在旗袍下的、顾言洲亲手批注过的原始手稿,却被咖啡浸透了一角,墨迹瞬间晕染开来,变得模糊不清。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了。
林欢僵硬地维持着扑救的姿势,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她看着那几滴污渍,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完了。
在墨韵星光,损毁样衣是重罪,污损手稿是重罪,而在此刻——在顾言洲对这次发布会寄予厚望的关键时刻,这种低级失误简直就是自杀。
还没等她想好该如何清理这狼藉的现场,一阵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穿过空旷的走廊,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皮鞋扣击地面的声音,在这个深夜的工作室里,宛如死神的倒计时。
是顾言洲。
顾言洲的身影出现在样板区的玻璃门后时,室内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五度。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袖口卷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却蕴含力量的小臂。此时的他并没有戴眼镜,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睛毫无遮挡地扫视着整个空间,目光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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