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促地喘了好几口气,才缓缓掀开眼皮。
好像忘记关灯了,惨白的日光灯管悬在头顶,光线直直铺在天花板上,晃得人眼晕,周平平只觉得一阵恍惚,脑子昏沉得辨不清周遭。
额头和脊背汗淋淋的,胸口还残留着梦里那股窒息感,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他张开嘴大口吸了两口空气,才慢慢从梦境里挣出来。
“醒了?”
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地落在耳边。
周平平表情僵住。
周延赫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个厚实的黑皮本子。见他看过来,伸手将他汗湿的额发撩上去,指腹凉凉的,碰过额头,很舒服。对方漆黑的眼珠近在咫尺,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四目相对。
周平平浑身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肩膀缩起来,整个人往被子里陷了半寸。
周延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手没收回去,捏着周平平下巴将人从被窝里拖出来,指腹往下滑了滑,探了探他耳后的温度:“出这么多汗,应该退烧了。要再去趟医院吗?”
“不用了。”周平平的声音闷闷的,不去看周延赫。
他想问周延赫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知道他住这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但这些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被他自己咽回去了。没什么问的必要,从来都是,周延赫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他的想法根本不在周延赫考虑之中。
两句话说完,就没了。房间里安静下来,窗户不隔音,能隐约听到外面街道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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