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赫也没走的意思。他起身到了杯温水,把杯子递到周平平面前:“喝点水。”
“谢谢。”
周延赫:“……”
周平平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露出锁骨上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他接了杯子,低头没让目光对上对面的人,咕嘟咕嘟把一整杯灌了下去,喉咙里那道干涩的疼被压下去几分,他舔了舔下唇,把杯子搁回床头柜上,小心地开口:“你这么忙,赶紧回去吧。我没事了,睡一觉就好。“
周延赫靠回椅背,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挪动。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平平,语气平平:“不用那么客气。我也不忙。”
周平平哑住了,嘴唇动了动,什么话也接不上。
他能感觉出来周延赫不高兴了。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但周平平跟他待了那么多年,多少能嗅出对方身上淡淡的低压——像阴天前空气中的那种沉闷,说不清道不明。
周平平心跳加快,控制不住的焦躁不安。周延赫不高兴,周平平就要倒霉。他不知道怎么哄。哄也哄不到点子上。
周延赫这个人,高兴的时候和风细雨地笑着,不高兴的时候也不让人看出来,八面不动,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儿,但整间屋子的空气都能被他拧成一团,让你连呼吸都得小心着来。周平平从来就不擅长应付这种周家式沉默。
周延赫先开了口:“我听妈说,你要考你们单位的编制?“
周平平讪讪地笑了一下,笑容挂在嘴角,不太稳当:“妈想让我试试,我考不上的。”
“还没考,怎么就知道考不上。”
“我,我脑子笨嘛。”周平平低下头,手指抠着被角,声音越说越小,就是不敢看周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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