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没好气地说：“我能怎么？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你知道我给你打一次电话有多难吗？”
周平平被那语气冲得反而放松了一点，嘴角微微动了动：“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在部队好不好？训练辛苦吗？”
“苦啊！”周承安抱怨着，“我都被弄到边疆了，能不苦吗？”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了调，真挚又向往，“不过周平平，这里特别好看。边疆的风光跟申城完全不一样，我拍了几张照片，可惜寄不回去，照片也拍不出那种感觉，比肉眼看差多了。我——我真想带你来这里看看。”
周平平盯着手机，一时间没接上话。他站在那里，垂着眼，隔了几秒才说："……在那边好好吃饭，别受伤。”
“周平平。”周承安忽然叫了他一声，少了刚才的咋咋呼呼，“你想我不？”
周平平头皮一下子麻了，他几乎不敢抬眼看旁边的人。
对面没等到回应，周承安又急急地补了一句，语气飞快地往回找补：“爸妈都说想我，你是我哥，你一点都不想我？周平平，你没有良心！”
拙劣的掩饰。把周父周母扯出来做幌子，显得理直气壮一些。寒冬腊月，周平平额头汗都出来了。
“你是他亲弟弟，他自然是挂念你的。”
不轻不重的，凉薄似冰。
桌上的手机静了一瞬。然后那头的周承安炸了：“周延赫！”
周延赫面不改色，八面不动：“当了几年兵，连哥都不叫了？”
“你也配当我哥？！不过是外头抱来的野孩子！你去找周平平干什么？你想干嘛？”
周延赫不紧不慢地笑了一下：“我想干嘛？我想干的，早都干彻底了。”他抬眼扫了周平平一眼，如一潭幽深黑水，沉沉覆着漠然，“你不是亲眼撞见过吗。”
周平平长长的眼睫簌簌颤抖，面色如纸，心口剧烈疼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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