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话的不是哥哥,是妈妈:“刚刚是不是外面太吵了?你多睡会吧。”
孟绣人拿了热毛巾过来,敷在他的脸上,轻柔地擦拭着。
沈春河不听话地坐起来,拽着身上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对着妈妈叫“我要我自己的衣服”。
“你尿裤子怎么给你穿衣服,先穿姑姑给你的。”孟绣人细声细气地安抚他,“膝盖还疼吗?还疼妈给你拿红药水擦,你想不想吃什么?我叫你爸出去给你买。”
“我要哥哥。”沈春河的嘴瘪成一条弯线,看都不看孟绣人。
“你哥没出息,看不好你和他们……妈妈不在这呢?你有事找妈妈。”她颇为失落地问他。
孟绣人从不会对他置气,但沈春河缺了他们的照顾,自然是不会被她的小儿子放在第一位的。
她见沈春河还是重复想见哥哥的意愿,只好让了身子,拨宽他的视野。
房子空间很小,沈春河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边的沈从溪,原来他一直都在那儿,一言不发地听着母亲对沈春河的关照之音。
那时他分明看见了哥哥脸上有巴掌形状的红印子,脱掉棉袄的单薄衣衫有着脏拖鞋的拍打痕迹,可他却不知所谓地朝哥哥笑。
沈春河对这段回忆的记性像酒后断片。
身旁的母亲冲着沈从溪喊话,他记不得了,卡磁带一样地反复播放和沈从溪对视的那个画面。
沈从溪的嘴在他笑时也张开了,无声地用口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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