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等着,没有催。
他说:"二十年前,我带过一个学生,月纹的形状和你的一样,是那种百年才出一个的皇室正统印记,但比你的更早出现,那个时候我已经是首席导师了,我见过很多学生,带过很多次觉醒,但那个月纹的形状我只见过一次,就是他。"
"他,"林晓说,"是男的。"
"是,"赛勒斯说,"和你一样,在那之前是在其他地方生活,然后出现在这里,月纹是皇室的,但对精灵的东西完全不熟悉。他学得很快,比你更快,天赋极好,魔力通道的开度比你高,到最终仪式阶段的时候,他的月纹已经到了九格半。"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最终仪式,我判断错了加速的节奏,我认为他的通道已经足够承受最后半格的冲击,于是加快了,魔力反噬,在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那条通道从内部崩溃,皇族之力全部反噬,他失去了所有的魔力。"
林晓没有说话,等着。
"他活下来了,"赛勒斯说,"失去魔力不影响精灵的寿命,但他再也没有办法感受魔力,他的月纹从那天起就暗了,先是烧焦一样的黑,后来连黑色也褪掉了,现在手腕上是干净的,没有任何印记。"
"他现在在哪里?"
"月辉城郊区,有一家书店,"赛勒斯说,语气是那种很平的平,不是压抑出来的,是真的平,但这种平里有某种厚重,"他有妻子,有孩子,书店的生意还不错,前些年加开了一家分店,在北市集那边。"
林晓盯着他:"你去看过他?"
"我每隔几年去买一次书,"赛勒斯说,"他认识我,每次都正常打招呼,卖给我最贵的那本,然后多找我五个铜钱的零,每次都是五个铜钱,一个都不少。"
他嘴角有一个极微弱的什么,不是笑,是某种无奈的,某种明明白白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但没办法说穿的,"他从来不解释那五个铜钱,我也从来不提。"
林晓在这个"五个铜钱"上停了一下。五个铜钱,不是很多,但也不是零,它的数额小到可以被视为"找错了零"的合理误差,但它的恒定性"每次都是五个铜钱,一个都不少"又说明它不是误差,是刻意的。那个书商在用五个铜钱说一句话,那句话的内容大概是"我还没有原谅你,但我不想让你以为我恨你到了完全不理你的程度"。五个铜钱是他和赛勒斯之间唯一的交流方式,不是面对面,不是书信,不是语言,只是五个铜钱,每次都不多不少,沉默的、隐晦的、无法被任何第三方理解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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