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乱套到平静，闵清雨一直被段白圭堵在太子宫殿的偏殿，他生着闷气坐在棋盘前，今夜的月辉将他绀青的官袍上的暗纹照得一闪一闪。
“白商兄，咱俩就是个文官，非要去凑什么热闹呢？”段白圭在他对面盘腿坐下，高高束起的青丝被窗棂吹进来的风扬起，根根泛着冷清的光，“太子殿下平叛成功，忘不了遣人说一声的。”
他含情脉脉的眼睛一瞬不眨地望着闵清雨，手指夹起棋子摩挲，似笑非笑地道：“难不成白商觉得二皇子党逼宫不该被清算？”
“段大人！”
闵清雨还没开口解释，偏殿闯进来个内侍，“太子殿下请段大人过去。”
“好。”段白圭起身，居高临下地笑着弹指丢掉黑子，清脆的碰撞声逼迫闵清雨抬头同他对上目光，“白商，国不可一日无君，趁早想明白你真正想要的。”
事实上段白圭失望了，老皇帝没死在二皇子手里，林景霜叫他过来也不是让他替圣人撰写遗诏的。
“内阁有二皇子党。”林景霜意简言骇，“找出来砍了。”
段白圭乖巧点头，眼波流转间瞥见追过来的闵清雨，扬眉恳求道：“殿下，当下也该京察了，人手是不够的，不如提拔闵清雨做吏部尚书？”
“他入官多载，名誉极广，提拔他是为百姓造福……”像是才发现闵清雨，他止了口，只是有些真挚委屈地望着人。
林景霜背对着闵清雨，猜到有人来了，“内阁如今是徐老掌管，这种事不必烦本宫。”
待太子走了，闵清雨逃似地也转身离开。段白圭拽开衣襟盘扣，伸着懒腰抬腿朝宫门去，内阁就来了他一个人，现在要连夜赶回京师。
逼宫风波彻底进入尾声，京师下了场大雪，延朝翌日，林景霜在自己殿内烫着酒自斟，闵清雨这回倒没有坚持上朝，他才结束京察，罢免了不少官员，忙得焦头烂额。
是日，越榷帮他批着奏本，其中一封出自段白圭之手，要求赈灾。
“这不像段小子写得出来的啊。”越榷拈起奏本瞧了瞧，“怕不是闵清雨代写。”
他随手批了个“开国库”，将奏本放到另一边，而要求赈灾的还不止这些，两堆奏本里，大半都关于白山黑水地区的雪灾，剩下那些则是催太子纳侧妃。
“言官都闲得慌，不催皇帝改催你，还没坐上那位子呢，担心子嗣作甚。”越榷抽走奏本作势要撕，喟然长叹，“罢了，我让你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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