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不让?”林景霜饮着温酒,双颊被院中雪色映得萤白,头顶蓬松的紫貂帽,“我纳妃何时轮得到你首肯。”
“是。”他倾身抢过他的酒杯,热酒入喉,扫去浑身疲倦,“那我求殿下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景霜不再回应。有个嫡长子固然能帮他稳定登基后的局势,成亲前他是这么想的,娶了重臣的女儿,制衡朝廷,而今没有这个必要,他的太子只会是宗室过继的。
“殿下。”越榷趴在案桌上歪头看他,只是看着,什么都懒得说,静静听着雪细微地下落,小炉中的酒咕噜咕噜,偶有梨花被吹到俩人身上,不知不觉在肩头覆了层薄雪。
“太子殿下,杨公公求见。”
“进来。”
杨郁是来送东西的,制作精良的文房四宝摆在案桌上,越榷看着问道:“哪来的御赐之物?”
他细数道:“昨日开坛做法,先生的青词甚得圣人心意,得了金锞十锭,文房四宝一套,先生遣奴才拿与东宫。”
“那金锞呢?”越榷抓起砚台翻来覆去看,对待御赐像是普通物件,“一个道士要那么多金子作甚?”
“……”杨郁对着林景霜面无表情回道:“先生要我带句话,‘殿下需得充盈后院,有个孩子也热闹’。”
“奴才告退。”
杨郁跑了,越榷气地笑出声,大手一挥将劝太子开枝散叶的奏本扫到地上,撂了笔,无赖般去揽林景霜,额头贴着他的锁骨,“殿下心狠,要了我的兵权,还怪我不能生育。”
他倚着引枕,放了酒壶,一手闲散地环着越榷的脖颈,“岂有怪罪?你不能生是实话。”
“行了,我睡中觉,你批完奏本再回去。”林景霜冷淡地推开他起身,油纸伞都不打,匆匆出了书房。
“都这些箴规,打发内阁批红便是。”越榷弯腰举着门边的红底杏花伞追上他,自觉牵过手,“你我回宫以来都没兰言几句。莫非殿下听进了外人的话,要找个体已人的侧妃?”
“扯什么纳妃,直说找借口闹我。”他对这人的伎俩了如指掌,不计较的话就要被困在榻上挨肏。
越榷笑得眼睛眯起,从他脸上捕捉到羞恼之意,“绝无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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