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在发抖?”谭巧音走到她面前,指尖拂过她的袖口,“别紧张。”
“没有。”阿香稳了稳身子,后背绷得笔直。
“排练了一晚上,就练出个同手同脚?”谭巧音伸手,把她领口歪掉的蕾丝边轻轻正了正。
阿香今天穿了件西式白缎长裙,腰间系着细珍珠腰带,领口缀一圈蕾丝,手上套着及肘的白蕾丝手套。一新一旧,一中一西,两样素白,凑成了同一份心意。
被她指尖一碰,阿香反倒定了神。“现在不紧张了。”
阿香深x1一口气,朝谭巧音伸出手。谭巧音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轻轻把手放了上去,手指穿过指缝,扣得很紧。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和半生的等待。
何姑站在供台前,朝两人点了点头。阿香和谭巧音并排跪在蒲团上,朝观音像深深拜下去,三跪九叩。
谭巧音俯身时,眼前晃过一瞬旧影——18年前也是这样的蒲团,也是这样的香火味,年长的姑婆替她挽起长发,说梳起了就不能反悔,从此不嫁男、不从夫,自己撑着活一辈子。
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原来神明早就替她想好了后路。
何姑把三炷香分别递给两人。阿香接过时手指抖了一下,香灰落在虎口,烫得她嘶了一声,还是稳稳把香cHa进了香炉。
谭巧音侧头看她,眼里落了点笑。她自己把香举过头顶,闭上眼,睫毛轻轻颤着,嘴唇翕动,不知在跟菩萨说什么。
供台上摆着两碗同心茶,何姑先递过茶碗。两人接过,手腕相抵,同时饮了半盏,再交换饮尽。
茶是清茶,落进嘴里,阿香却尝出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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