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春节还有三周。公司已经通知了，这周上完就放假，比法定假期提前了整整两周。这一周本来也没什么正经事，该收的尾都收得差不多了，剩下几天基本就是打卡、开会、等下班。她周三还要去一趟北京，参加一个媒体的年会，两天来回，回来之后就算是正式放假了。所以这几天她连闹钟都懒得改，每天都睡得昏天黑地的，像一只误入了冬天的熊，明知该醒，却总是想再多蜷一会儿。
早上九点半。
闹钟被按掉了三次。林默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残留着梦的碎片，像被水泡过的纸，一碰就烂。具体梦了什么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一直在跑，一直在赶路，脚底全是水，跑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追什么。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骂了一句，赤脚冲进洗手间。
刷牙的时候手机又震了，周牧发的“早”。她含着牙刷回了一个“迟到了”。周牧秒回：“开车慢点，别急。”
她没再回，吐掉泡沫，胡乱洗了把脸，套上昨天扔在椅子上的衬衫和裙子，抓起包就往外跑。
跑到电梯口才想起来笔记本电脑没拿。她又折回去，拿上电脑，再跑回电梯。这一来一回，又耽误了几分钟。她站在电梯里喘气，对着金属门照了照，头发有点乱，口红也没涂。她从包里摸出口红，在电梯里草草抹了一下。
出了小区，她往停车场走。路过星巴克的时候，拐了进去买杯咖啡。
早上九点四十五分的星巴克，人不算多，大概是因为年关将近，附近写字楼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角落里坐着几个对着笔记本电脑敲键盘的人，脸上带着那种“反正也没什么事”的表情。空气中混着咖啡渣和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种很淡的、像是从空调管道里渗出来的陈旧气息。
就在她低头翻手机点单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个身影。
角落靠窗的位置，浅蓝色衬衫，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冯文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正在看手机。咖啡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看起来已经放了一会儿了。
林默的第一反应是装作没看见。她低下头，把脸偏向另一边，假装在看墙上的菜单。她已经迟到了，而且她今天没有任何心情跟他纠缠。她只想拿了咖啡就走，最好他别看到她。
她看着菜单上那排密密麻麻的字，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距离春节还有三周。公司已经没什么事了。周三去北京，两天来回，回来就放假。她需要在这段空闲里做点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做。她还没想好。
“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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