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艺文空间的玻璃门,一股安静、带着淡淡纸张气味的空气包围上来。
里面的空间不算大,墙壁刷成柔和的灰白色,灯光打得很讲究,一盏一盏聚焦在墙面悬挂的照片上。展场里没什麽人,只有零星几个安静看展的访客,脚步声和轻声的交谈,都被空间里某种静谧的氛围压得很低。
念念站在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迈开脚步,走向第一面墙。
那是一张市场的照片——晨光斜斜地洒进摊位之间,一个老板娘弯腰整理着摊位上的蔬菜,水珠还沾在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念念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她认得这个场景。
不是「觉得眼熟」那种模糊的既视感,而是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曾经站在镜头外的某个角落,看着这一幕发生——记得那天早上的空气里飘着鱼腥味和蒜香,记得自己手里还捧着一杯刚买的豆浆。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上胸口,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她继续往里走,脚步一开始还算平稳,渐渐却变得急促起来。
下一张照片,是广场的喷水池,灯光晕染出温暖的黄,水花凝结在半空中,像一串碎钻。
再下一张,是雨天咖啡店的窗景,雨滴打落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巷弄。
再往前,是夜市里橘黄色的灯笼,人声鼎沸的背景里,隐约能看到一角木桌,摆着烤玉米和章鱼烧。
每一张照片,念念都认得。
每一个场景,她都曾经亲身站在那里,呼吸过那里的空气,感受过那里的温度。
她的脚步越走越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展场,眼睛急切地扫过墙上一张又一张的照片,直到她在某一面墙前,彻底停下了脚步。
那面墙上,挂着的不是风景,而是人。
一个女孩站在喷水池前,灯光落在侧脸上,眼神带着点被按下快门瞬间的惊讶。
一个女孩坐在矮墙上,鼓着脸颊,手里拿着吃到一半的烤玉米,一脸不服气地瞪着镜头。
一个女孩靠着窗,睡得毫无防备,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划出细碎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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