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站在海边,赤脚踩在浪花里,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身後是被夕阳染红的整片海面。
念念看着墙上这些照片里的自己,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泪水毫无预警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记得每一张照片被拍下的瞬间——记得于晴举起相机时专注的眼神,记得快门按下的那声清脆的「喀」,记得于晴总是笑着说「这张拍得不错」。
这不是梦。
这不可能是梦。
梦里的细节,不会如此精确地,被另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用真实存在的相机,一张一张地拍摄、冲印、挂在一间她从未来过的展场墙面上。
墙面最深处,挂着一张与众不同的照片——颗粒感明显,色调偏旧,和周围那些清晰锐利的数位照片放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
照片里,还是念念自己,站在山路尽头那座小神社的平台边缘,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侧脸安静得近乎虔诚,背景的光线带着一种底片特有的、温暖而略带颗粒的质感。
念念盯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于晴曾经提过,自己有一台从未拿出来用过的旧底片机。
她原本以为,那台相机,永远只会留给某个早已离开的人。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展场光洁的地板上。
念念伸手轻轻碰了碰照片下方的说明牌,上面除了拍摄地点和器材,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没有标题,只有一句像是私语般的文字。
「有些瞬间,值得留下最真实的样子。」
念念站在那张照片前,久久无法移动脚步,眼泪模糊了视线,却怎麽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继续往展场深处走去。
而在那面墙的转角之後,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着相机包的身影,正低头专注地调整着另一面展墙的灯光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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