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之是个多疑的人，他一开始并不相信。可顾绾太聪明了——她从不一次X给出太多，而是像钓鱼一样，一点一点地放线，让沈鹤之自己去「发现」她的变化，自己去「说服」自己相信她是真的认命了。
十天後的一个晚上，沈鹤之在城南私宅喝了酒，照例叫来了顾绾。
这一次，他没有发疯，没有叫她「莺莺」，没有问她「你在想谁」。
他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替自己斟茶，忽然说了一句：「如果当初我不杀陈彦斌，你会Ai我吗？」
顾绾的手微微一顿，然後若无其事地将茶杯递到他面前。
「三爷。」她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沈鹤之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像是在取暖。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别的什麽原因。
「顾绾。」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愿被任何人听见的秘密，「我有时候做梦，梦到你对我笑，不是那种假装的笑，是真的笑。梦到你喊我的名字，不是三爷，是鹤之。梦到你——」
他没有说下去。
顾绾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听着他这些从未说出口的话，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已经学会了在他剖白心迹的时候面不改sE，学会了在他流露出脆弱的时候适时地递上一盏热茶，学会了在他问「你会不会离开我」的时候，温柔地说一句「我不会」。
这些都是假话。每一句都是。可沈鹤之想要听，她就说给他听。
因为她需要他的信任。
信任，是她复仇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她要让他相信她已经放弃了逃跑的念头，相信她开始接受这段关系，相信她——哪怕只是有一点点——开始对他动了心。
只有这样，他才会放松警惕。只有这样，他身边的护卫才会减少。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拿到她真正需要的东西——沈鹤之这些年敛下的军火交易记录和与日本人往来的密信。
陈彦斌生前一直在查这些东西。他为此丢了X命。顾绾要替他完成他未竟的事业——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国家，只是为了让沈鹤之Si得其所。
她要把这些证据送到孙伯尧手上。孙伯尧和沈鹤之势如水火，只要有了这些证据，孙伯尧就有足够的理由和筹码将沈鹤之拉下马。到那时，沈鹤之的权势、地位、荣华富贵——一切他用以囚禁她的武器——都将化为乌有。
这才是真正的复仇。不是杀Si他，而是毁掉他。
让他活着，却bSi了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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