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顾绾等到了她需要的时机。
那天下午，沈鹤之临时被叫去军部开会，走得匆忙，书房的门没有锁严。顾绾从楼上看到他的车驶出大门後，等了半个时辰，确认他不会折返，才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
沈府的仆人们已经习惯了她最近频繁出入沈鹤之书房——「给三爷送点心」、「给三爷送茶」、「替三爷收拾桌面」——没有人觉得奇怪。顾绾端着一盘桂花糕，面带微笑地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她没有耽误时间。她早就观察好了沈鹤之书房的每一个角落，知道他的机密文件藏在书架後面的暗格里。她走到书架前，按照程砚告诉她的方法，按动了第三排书架左数第五本书——那是一本《孙子兵法》，书脊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显然沈鹤之经常翻阅。
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面墙壁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文件夹，还有一只上了锁的铁匣。顾绾没有碰铁匣——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研究锁的构造。她飞快地翻阅那些文件夹，找到了三份标有「极密」字样的档案。
第一份是军火交易记录，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签名，其中赫然有孙伯尧麾下几名将领的名字——那是沈鹤之安cHa在孙伯尧身边的内线。
第二份是与日本商社的往来信函，内容涉及武器采购和情报交换。顾绾看不懂那些日文，但她认得信纸上印着的商社标志——那是日本陆军在华北的知名情报据点。
第三份——顾绾的手指在翻到第三份档案的时候，猛地停住了。
那是一份人员名单。标题是「第六军内部清理计划」，列出了二十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後面都标注了「已清除」、「待清除」或「监控中」。
陈彦斌的名字在第一位。
「已清除。」
顾绾SiSi地盯着那三个字，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她没有哭，没有发抖，只是静静地将那份文件拍了下来——程砚给了她一架小小的柯达相机，是从黑市上Ga0到的德国货，T积小，成像清晰。
她将三份重要的文件全部拍完，然後将一切恢复原样，端着那盘桂花糕走出了书房。
当天晚上，她在小楼里将胶卷交给了程砚。
「孙伯尧？」程砚接过胶卷，问了一句。
顾绾点头：「腊月二十六，孙伯尧会在紫金山别墅举行家宴。你把胶卷送过去，就说——就说是沈鹤之身边的人想跟他做个交易。」
程砚将胶卷贴身收好：「交易条件呢？」
「没有条件。」顾绾的声音很轻很淡，像冬日里最後一片落叶，「就说这是一个Si人送给他的礼物。陈彦斌的名字——够了。」
程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消失在夜sE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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