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燕儿双眼无神,趴在地上,不答了。
顾太平站在堂后,看看她,又看看涕泪横流的柳辛,胸中闷着一口浊气,吸不上来,也吐不出去。
许维眉头紧锁,盯着她看了半晌。
“你不说,本官替你说。”
“你寻到了柳辛被囚之处。院中日夜有卫,你近不得身,便每日藏身墙根瓮中,等一个能救人的空子。是,与不是?”
柳燕儿缓缓闭上眼,点了下头。
“可空子没等来。那晚梁珣独身追出门,你在瓮中听见他的声音。你忽然想明白了,救,是救不走的,只有他死了,柳辛才有活路。”
柳燕儿伏在地上,肩膀轻轻抖着。
“杀完人,你脱下他的靴子套在手上,倒立行走,蘸血踩乱四周,盖去自己的脚印,再按出一串奔向巷口的假足迹,抛靴归位。”许维顿了顿,“本官只剩一问——好端端的,为何非要盖去自己的脚印?”
他垂眼,目光落在她那条格外长的裙摆上。
柳燕儿忽然笑了。
她挣开衙役的手,自己缓缓坐起,将裙摆朝上一掀。那双脚,裹得只余三寸,尖尖地弯折着,套在两只小小的弓鞋里。
满堂哗然,衙外百姓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自官家登基,裹足之令早废。”许维缓缓道,“你这双脚,是废令前裹下的。裹了足,身价才高。好一个——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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