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寅时。
许维、顾太平分守两侧暗巷，巷旁的老槐树把两人严严实实掩在阴影里。邱策伏在一处府邸的檐顶上，一动不动。
旧井早已改成明渠，只是这处渠，寻常没什么人会来。
蹲了两夜，终于在第三夜里，等来了自朱雀街方向跑来的身影。
顾太平眯起眼睛。那人越跑越近，借着将明未明的天光，他看清了那张脸——竟是水部的那个书吏。
那个在廊下躬身行礼、哭肿了眼皮的书吏。
居然是他？顾太平喉中一紧，将拳头攥得咯咯响。
书吏换了身玄色衣衫，在夜色里并不显眼，只是那张脸白得过分，眼眶依旧红肿。他走到渠边，仰头望了望蒙蒙亮的天，从前襟里掏出一只瓷瓶，握在手心，只待开闸的那声更响。
更声没响，脚步声先到了。
书吏猛地回头，左右一看，瞧见自巷口快步走来的两人；檐顶上的墨色身影如燕子般踏瓦而下，靴底点瓦，噌噌两声。
他吓得手一抖，瓷瓶脱手而落。顾太平快步抢前，矮身探臂，瓷瓶稳稳入手。
许维盯着他，面色阴沉。
书吏颤抖着往后挪了两步，眼神忽然变得决绝，从袖中掏出一包黄纸便往嘴里塞。邱策已至，奋力冲上，右腿一记银钩上踢，靴尖重重磕在那人下巴上，连带手中的黄纸包一并踢飞。上踢未收，转身抬腿又是一记猛踹，那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邱策怒气冲冲还要跨步上前。顾太平见他这副要杀人的模样，赶忙将人拉住，急道：“你要是把人打死了，案子就彻底没法说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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