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予漓当时正在处理商家内斗的事,每天忙到凌晨,根本没有时间亲自去确认这些细节,只嘱咐了保护南浥的人继续盯着,一有动静立刻汇报。她以为只不过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角色在暗中调查,却没有想到,对方的动作会这麽快,这麽乾净。
原来她早就察觉到了。原来她一直都知道有人在查她,可她什麽都没有说。商予漓的手指微微收紧,菸身被捏得变了形,灼热的菸灰掉在她的手背上,她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忽然觉得很生气,不是生那些查南浥的人的气,虽然她也确实很生他们的气,气到想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扔进码头旁那片漆黑的海里喂鱼。
她更生南浥的气,气她明明察觉到了危险,却什麽都不说,假装什麽都没有发生;气她总是这样,永远冷静,永远疏离,永远把所有的情绪和压力都藏在心里,不让任何人走进去,就连她也不行。
可与生气同时涌上来的,还有一种更强烈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她怕,怕那些查南浥的人会对南浥做什麽,怕南浥一个人扛着会出事,怕这个她放在心尖上、用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会因为她的关系,被卷进这场肮脏而危险的游戏里。
这道理她比谁都懂,从前也一直这样护着自己——绝不让任何人走进心里,就是怕给了旁人可乘之机。可南浥还是走进来了,不仅走进来了,还在她心里紮了根,发了芽,长成了一棵她连拔都拔不掉的树。而现在,有人想要动这棵树。
商予漓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很淡,在空旷的码头上显得格外清晰,被海风一吹,散在潮湿的空气里,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危险。男人站在她身後,听到这声笑,背脊的寒意瞬间升到了顶点,後颈的汗毛彻底绷紧。他知道,这声笑意味着什麽——意味着商予漓已经做了决定,意味着接下来,会有很多人睡不好觉了。
「那就把帕仑城最近所有查过南浥的人——」商予漓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锋利得让人不寒而栗,「全部翻出来。」
男人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麽,「全部翻出来」不是简单的调查,不是简单的警告,而是要把每一个接触过、调查过、甚至仅仅是听过南浥名字的人,一个个揪出来,查清楚他们的底细,查清楚他们背後的人,然後一个个处理掉。这是要把整个帕仑城翻个底朝天。
「是。」男人低头应道,声音有些发紧,「我这就去安排。」
商予漓没有再说话。她又吸了一口菸,然後将剩下的半根菸扔进脚边的积水里,迈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高跟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在空旷的码头上来回回荡。
车门打开,她坐进後座,雨伞收起来放在脚边。司机没有问话,只是默默地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码头,沿着夜色中的海岸线,往市区的方向开去。
商予漓靠在後座的椅背上,闭着眼睛,睫羽低垂,在眼窝处落下一层淡淡的暗影。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节奏很慢,很沉,像在盘算着什麽。
车子驶出码头後,商予漓没有直接回家。她靠在後座的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膝盖,节奏很慢,很沉。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拿出手机,拨通了南浥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一声,两声,三声……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商予漓看着手机萤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她又拨了一次,这一次,响了三声就被挂断了。
商予漓的手指微微收紧,手机边缘几乎要被她捏变形。她沉默了几秒,然後对司机说「去诊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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