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调转方向,往市中心的高层诊疗室开去。半个小时後,车子停在大楼门口,商予漓下车,走进大厅,乘电梯直达顶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就知道不对——整层楼漆黑一片,没有灯光,没有声音,连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葡萄甜香都没有。
她走进诊疗室,打开灯,室内的一切都整齐得过分——器械归位,药品摆好,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就连那片浅色的地毯,都被打扫得乾乾净净,像是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待过一样。
商予漓站在地毯旁,看着那片乾净得过分的浅色地毯,久久没有动。然後她的目光落在窗户上——落地窗的锁扣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什麽东西撬过,虽然已经被人细心地抚平了,但还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的心猛地一沉。南浥不是单纯因为想冷静才走的。她发现了什麽,或者有人来过,所以她才匆忙离开,才把所有痕迹都抹去,才换了公寓的门锁密码,才不接她的电话,不回她的讯息。
她拿出手机,给南浥发了一条讯息「你在哪里?」讯息发出去了,显示「已送达」,但没有回覆。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她站在空旷的诊疗室里,看着手机萤幕,等了整整二十分钟,没有任何回覆。
她又发了一条「我想见你。」依旧没有回覆。
商予漓终於收起手机,转身走出诊疗室。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她的身影和那层漆黑的走廊隔开。她靠在电梯壁上,阖了阖眼,眼睫低垂,掩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去她公寓。」她对司机说,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车子再次调转方向,往南浥住的老城区开去。又过了二十分钟,车子停在那条安静的街道旁,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商予漓没有下车,只是坐在後座,透过车窗,看着三楼那扇窗户。漆黑一片,没有灯光,没有人影,连窗帘都没有拉开,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一样。
她下了车,走到公寓门口,抬手输入那串记了三年的号码,门锁却发出一声冰冷的「嘀」,接着响起机械的语音:「密码错误。」——被换掉了。南浥把它换掉了。
商予漓站在门口,听着那声冰冷的「密码错误」,手指依旧按在密码锁上,久久没有放下。她的背脊挺得很直,肩线却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麽。过了很久,她才终於放下手,转身,一步步走回车里。
「回去。」她对司机说,声音依旧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车子平稳地驶离了那条安静的街道。商予漓靠在後座的椅背上,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南浥在躲她。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针,准确无误地扎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不疼,却很难受,难受得让她胸口发闷。她不知道为什麽,是因为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想和她划清界限?是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所以後悔了?还是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她在一起,一切都只不过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商予漓不知道南浥怎麽想的,她只知道她想见南浥,非常想立刻见到她,想问清楚她为什麽要躲着自己,想把她搂进怀里,告诉她不管发生了什麽,有她在,都不会有事。
车窗外,帕仑城的夜色深沉,路灯的光线一盏接一盏从车窗掠过,在她脸上交替明灭。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她会找到她的。不管南浥躲到哪里,不管她为什麽要躲,不管是谁在背後搞鬼,她都会找到她,然後——再也不放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天翼文学;https://www.tywxw.la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