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瑞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了,蓝光照上去,把他眼底那两片青黑照得更明显。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划得很慢,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根本没在看。
眼皮越来越沉。他划手机的动作停了。拇指搁在屏幕上,手指松了。手机从手指间滑下去,落在胸口上。他的头往沙发靠背上一仰,闭了眼。
"就眯五分钟。"
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从嘴里漏出来的,不像在对谁说。
周喆还站在那儿。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摩挲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睡吧。"
韩瑞东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已经变了。从刚才那种带着疲劳的粗重,变成了一种更深、更慢的节奏。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大了,冲锋衣的拉链随着呼吸一起一落。
他睡着了。
周喆站在原地。客厅里安静下来了。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从厨房传过来,窗外的车流声很远,像是隔了一层玻璃。
他走到沙发旁边。站住了。
韩瑞东靠在沙发上,头歪向一侧,嘴微微张着。他的体重把沙发压得很深,整个人的轮廓像是嵌进了坐垫里。冲锋衣的领口被压得翻起来,露出里面加绒卫衣的领边,绒面上有一层起了球的毛絮。
他的手垂在沙发边上。右手的手指半蜷着,指节上有裂口,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处贴着创可贴,创可贴的边缘已经翘起来了,沾着灰。指甲缝里有洗不干净的黑色,是机油还是别的什么,分不清。手背上一道新鲜的擦伤,皮翻起来一点,还没有结痂。
周喆看着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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