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嚼着包子。嚼了好几下。咽下去。
"有可能是被投诉了。也有可能是系统抽检。最近平台查得严,你知道的。"
他知道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每天跑单、充电、交房租、给老家打钱。他不知道平台什么时候查得严了,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单出了问题。
他站在那里。站点里的灯光是那种惨白的日光灯管,照在蓝色招牌和灰色地砖上,把所有东西的颜色都抽掉了一层。角落里堆着几个保温箱,箱体的泡沫从裂缝里露出来,黄色的。空气里是包子的肉味和豆浆的甜腥味,混着门口飘进来的冷风。
"行。"
他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玻璃门上的弹簧发出吱的一声。
他站在站点门口。又摸出烟盒,磕了一根叼上。打火机按了两下,没打着。第三下才着火。
风很大。十一月底的北京,风是干的,从西北方向灌过来,刮在脸上像刀片。烟被风吹得烧得很快,烟灰一截一截地掉。他抽了三口,烟就短了一半。
他蹲下来。背靠着站点的玻璃墙。烟夹在手指间,手搁在膝盖上。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风猛地灌了一口。烟头上的火星闪了一下,灭了。
他看着那根灭了的烟。烟头还剩一圈暗红,裹在灰色的烟灰底下,很快就暗下去了。
他把烟扔在地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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