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群租房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走廊里的人多了起来。有人端着泡面从公共厨房出来,热气从碗口往上冒,方便面的调料味在狭窄的过道里散不开。有人穿着拖鞋从他身边挤过去,嘴里叼着牙刷,泡沫挂在嘴角上。
他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桌上搁着电饭煲和一包挂面。墙上钉了一个挂钩,挂着冲锋衣和钥匙。窗户很小,只能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光从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窄窄的亮条。
他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打开微信。
周喆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是前天的。他发的:"到了。"周喆回了一个"嗯"。再往上翻,都是这种短句。"嗯。""今天冷。""嗯。"
他没有点开对话框。退出来了。
打开了平台APP。申诉中心。上传材料的界面弹出来了。他看了一眼需要的东西:配送轨迹截图、客户投诉详情、餐损照片、站点证明、安全培训完成记录。
他一个都没有。
他把APP关了。手机撂在床脚。
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的位置往墙角延伸,像一条干涸的河道。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周喆是在下午四点发现韩瑞东没回消息的。
他上午开了两个会。第一个是品牌客户的季度复盘,摄像头开着,他对着屏幕讲了四十分钟PPT,嗓子讲到发干。第二个是跨部门的需求对齐,他没开摄像头,一边听一边改另一份方案。中午叫了外卖。沙拉。吃了一半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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