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手信】
一周快得像被工作削平。
她回国后的日程全是汇报、对接、补材料。会议室门开开关关,短发在玻璃后面出现又消失。走廊遇见,她点头,有时说“让一下”,有时把一份需要他签字的页递过来,指尖不碰他。他签完,她“谢谢”,走。茶水间不再有人起哄他们两个,手信的空袋周四就被收掉。普通同事,普通到陆深偶尔会怀疑209和那只狗是不是自己加班加出来的幻想。
他没有找她。她也没有单独停在他桌边。线还在对话框里,一周没有新的字。
周五晚上九点过,他坐在自己客厅的地毯上,电视开着,游戏手柄震。打的是那种不需要想太多的东西,死了重来,重来再死。窗没关严,外面有人经过。他头发还没干透,T恤是家里那件旧的,看起来不像能出门接人的人。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
江澄:你的手信还没给你。
江澄:要我送上门吗?
手柄在他手里停住。角色被击倒,屏幕红了,音效还在响。他没有立刻去捡。看那两行字,看了足够让游戏自动回到关卡选择的时间。
送上门。
预感很清楚,比航班号清楚。手信可以周一丢在他桌上,可以让前台转,可以继续当众派发漏掉他——她选周五晚上,选问他要不要上门。门一开,就会有短发、可能的T恤短裤、可能的笑眼,可能还有那只狗。也可能只有一个纸袋,递进来,说声到了,转身走。两种都像她。
他期待发生的那种,自己不愿意命名。身体先于命名:耳根热,心跳过速,小腹那点空从一周的同事模式里突然醒过来。想要她进门,想要近,想要再被允许碰,再被看,甚至再被留下一个人——惨过一次的人会预支下一次的惨,仍然要。
可他更知道她会有新花样。
怎么?不舍得我。睡了吗,那没事了。我把你吃了。要睡了,你回去吧。
手信两个字太正经,正经得像诱饵。送上门三个字太直,直得像已经看见他会答应。他甚至能想象她站在门外,看他开门时那张别扭的脸,眨眨眼,心里说:又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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