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对他的宠爱就如同被腐蚀般,让他更是疼痛难忍,拒绝拥抱、抗拒触碰、厌恶亲吻,他是一个即将破碎的陶瓷作品,任何一阵风都能将他击溃。
但,为什麽他都如此抗拒厌恶了?他们怎麽还能全心全意的去呵护他?爱护他?
他是一个坏孩子吧?是一个不懂感恩的坏孩子。母亲含泪却迟迟不敢上前拥抱他而颤抖的手,他到现在还历历在目,自责和愧疚感几乎从他开智後就伴随着他如影随形,也有着将他吞没的趋势。
他很聪明,具他人口中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但就是因为他近乎聪慧的大脑无法接受自己将他人的赤诚真心作践在脚下,所以更不能原谅自己,也无法理解自己。
他还不知道自己早就生病了,只是用着他所学到的道德观念,无时无刻的谴责着自己。
「我最早的记忆是母亲拿着布偶在逗弄还在摇篮里的我,那个时候的我就隐约感觉到到了布料在我皮肤上摩擦的触感,老实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不太喜欢,但母亲带给我的微笑把那股异样的情绪压住了,那块布料的触感似乎也没那麽糟糕了。」
卯烨第一次有了想一吐为快的念头,他摩挲着相片上那来自母亲温柔的微笑,有些令人烫手,而目光随着记忆飘回了儿时。
幼儿期,他身处在被精心布置的摇篮里活动,不论是多麽柔软细腻的布料也能将他折磨得哭啼不止,看着母亲无助到掩面而泣的面容,他只觉得更加的难过,一直到後来,或许是感到麻木抑或是习惯,渐渐地,他不再哭泣,圆溜溜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的注视着母亲忙碌看顾着他的身影,然後再一次一次旁人的触碰下他又崩溃大哭着,每一次都在刺激着母亲那一根即将绷断的弦。
「?所以我很早就学会了自己穿衣服,为的就是不想再看到她对我崩溃无助的模样,我会觉得我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他是孩子,理所当然的也渴望着来自血亲触碰,但触碰後的反馈让他打从心底的抗拒,这两种情绪时常在他脑海里相互搏斗。
渐渐地,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学会了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但道德的谴责却日益增长,每一秒都能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
「我知道她依然很爱我,但我接受不了我自己如此伤害他们。」
孩童时期,其他人更是童言无忌,无论是好奇的、恶意的,总是将目光投向那个格格不入的他身上,让他寸步难行,但他也是幸运的,几乎不会有人会对做些什麽。
一直到上国中,独来独往的他已经能最大程度的容忍某些程度的接触,但似乎他的时常紧绷的情绪反倒是让他人觉得这孩子太沈默寡言了。
「我国中的时候吧?有点中二病?总之崩着一张脸都没人来搭理我,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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