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几年前的一个夏天……”康那继续说道，一旦开了口，那些心里话便如泉水般自然地涌了出来。
“那时候我的日程安排简直疯狂——早上做服务员，晚上还得去干那份老本行——零售业的工作。午休时，我会溜进公共美术馆，哪怕只是在某件作品前站上十分钟，喘口气也好。”
“你看到了什么？”
“有个雕塑家——我现在记不起名字了——他创作了一些巨大的青铜人物像。那些雕塑姿态扭曲，仿佛在奋力伸展，看起来就像是想要挣脱自己的皮肤逃出来一样。”回忆起这些，康那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还有一整面墙挂着现代画家的作品——我记得好像是德国画家的？大块大块的色块，按理说不该搭配在一起，但效果却出奇地好。我曾在其中一幅画前站了足足二十分钟，琢磨着为什么它会让我的胸口隐隐作痛。”
索南注视着他，神情让康那有些捉摸不透。
那是一种温柔的、近乎崇敬的目光。
“真希望我能懂得多一点，”康那承认道，声音低了下去。
“跟你说话时，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你这一生都浸润在艺术之中，也许你从一笔笔触里就能看出我即便看上一百遍也发现不了的东西。”
“康那——”
“这是真的。”他移开视线，羞愧感在心底灼烧。
“我甚至从没去过你的画廊。我本来一直打算去的，地址都查好了，可最后总是临阵退缩——因为我去了该说什么呢？‘嗨，我是那个给你冲咖啡的人，我来这儿是为了盯着那些我根本看不懂的东西发呆’？”
索南抬起手，托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回来。
那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
“你不是傻瓜，”索南语气坚定地说，“你看到的比你以为的要多。那种胸口发痛的感觉？那才是最关键的。如果站在作品面前却无法产生共鸣，那么所谓的专业知识也就毫无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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