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用手背挡住他的腕子,另一只手仍护在残枷下。谢振升僵在那里,掌心离父亲的衣褥不过寸许。
“这里不能托?”
“您托得起来,人却要往前倾。颈上还连着,牵不得。”医官向他侧过身:“请到这边来。对,从这里伸手,连垫布一起承住,稳着就好,不必抬高。”
谢振升依言换了位置,手伸进去,先摸到压实的布,再隔着布触到父亲瘦削到仿佛只剩白骨的身体。
他将指头张开,怕掌根抵得太重,又怕托得不实。医官抽动旧褥时,他掌下骤然绷紧,父亲喉中漏出一声气音。
新褥从另一边一点点送入。谢振升低着头,看见父亲的眼睛睁大了,目光越过他的肩,钉在帐顶。
他想叫父亲一声,喉头却紧着,待医官说可以了,他才缓缓撤手:“好了?”
“这边妥当了。还要看看另一侧。”
他点头,仍半蹲着,医官要绕到榻后,谢振升便随之让开,刚起身,肩甲擦上榻旁的木架,轻轻磕了一下。
眼见谢衡的肩头蓦地一缩,他也跟着心跳漏了半拍。
还是近侍在后面低声提醒:“大将军,将甲卸了罢。”
“好……”近侍替他松开扣带,将甲衣卸下,谢振升仍不放心,频频往榻上看。
医官正把谢衡肩边的垫布抚平,指腹沿着布下慢慢试过,确认没有硬物硌着,才退开些。
谢振升随便拢了件外披便走回榻前,谢衡仍保持着安置下来的姿势,呼吸浅促,胸前的薄褥随着呼吸微微起落。
不过安静片刻,外头却频频有人进来请示:“战俘已分开关押,收来的药物、册簿也都齐了,等大将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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