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报一队少了几人,他便将伤者与送伤者的姓名分开记,免得重算;一处人数前后不合,又叫来人从头核过。
等最后一批伤员安置下来,案边已积了厚厚一叠纸。
谢振升将几处补记逐一核清,交代给接替的人,才端来水洗手。
帕子揭开时粘住了伤口,他疼得皱了一下眉,低头才看清,掌根已经磨得红肿。水洗去指缝里的泥,碰到大口子,又是一阵刺痛。
他慢慢洗净,换了块干布裹好。袖口与衣摆早已脏得不成样子,这时才顾得上看一眼,却也只是把湿透的袖边卷起,回身去找那份北坡的后续回报。
韩朔是入夜后回来复命的。
甲上沾满泥,嗓子也哑了,进帐却走得虎虎生风。报完战况与伤亡,谢衡又问起程部那三百人。
“守得好。”韩朔答得干脆:“幢主伤在肩上,人清醒。退第二道坡的时候,他的人最后下来,没乱,伤员也都带着,一个没丢。”
谢衡叫人记名,又问过伤者是否安置妥当,才让他回去歇息。
韩朔应了,却没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等谢衡重新看过来,才开口。
“大司马,还有一事。”
“说。”
“那三百人,往后若能留下,末将想一并领着。”
谢振升正低头记事,闻言笔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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