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见他不说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转向身后的衣箱。
“那只长囊,替我取来。”
谢振升回身去拿。箫囊收在衣箱旁,囊口的系带他认得,在家时便常见。隔着布摸出里面的形状,他不由得回头。
“您把它也带来了?”
“军中枯燥,消遣消遣。”
谢衡接过,解开系带,将箫慢慢抽出来。
是一支旧竹箫。
竹色已深,表面没有雕饰,只有近两端处几道细细的箍。常被手指按住的地方磨得格外光滑,在灯下泛着温润的亮色。
看得出有些年岁了,却收拾得干净,孔缘没有积垢,竹身也不见裂损,只有末端留着一道浅浅的磕痕。
那是谢振升小时候碰出来的。
他还记得箫落地时那一声响,吓得自己站在原地,半晌不敢去捡。后来将磕伤的一面朝下,照原样放好,接连几日都不敢往父亲案边去。直到被问起,才吞吞吐吐认了,眼睛却一直盯着父亲手里的箫,怕他生气。
父亲摸了摸那道痕,只叫他下回拿稳。
谢振升那时还小,只知道这是不能随意碰的东西。再大些才明白,父亲收着的好箫不少,有名家旧藏,也有玉制的,论材质、论工巧,都比这一支贵重。可他见父亲拿在手中的,往往还是它。
因为这是母亲留下的旧物。
母亲去世太早,许多事他已经记不分明。偶尔梦见,醒来想抓住她的面容,反而愈想愈模糊。倒有一幅情景一直留着:窗开着,母亲坐在窗边吹箫,父亲在旁抚琴。他从外面跑进去,本来有话要说,却被母亲含着笑看了一眼,便不自觉地放轻脚步,挨到她身边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