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子烧断了。肉掉进火堆里。
他把肉捞出来,拍掉上面的灰和炭渣,翻了个面,又架上去。棍子又烧断了。肉又掉进去了。
第三次他学聪明了,把棍子的一头削尖,插进肉里,另一头架在两块石头上面,让棍子离火远一点。这回棍子没断,但肉的一面烤焦了,另一面还是生的。他翻了个面继续烤,结果两面都焦了,中间还是生的。
他盯着那块外焦内生的鹿肉,沉默了很久。
前世他要是在後厨烤出这种东西,主厨能把他骂到明年。
後来他想到了办法——找一块平整的石头,放在火堆旁边烤热,然後把肉切成薄片,铺在石头上煎。石头受热均匀,肉片又薄,两面各煎一会儿就熟了。没有油,肉会黏在石头上,但用骨片铲一铲就下来了,虽然卖相惨不忍睹,但至少是熟的。
他咬了一口。
没有盐,没有调料,只有肉本身的味道。但那是熟肉的味道——带着焦香的、嚼起来有弹性的、咽下去胃里暖暖的熟肉。
他闭上眼睛,嚼了很久。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後,吃到的第一口熟食。
自从雷雨那晚嚐过烤肉之後,一家四口就再也回不去了。母狼偶尔在其乐来不及生火的时候会勉强吃一口生的,但表情明显不太情愿。狼王更夸张——他宁可饿着,也要等其乐把肉烤好才肯吃。伊诺就更不用说了,每次烤肉的时候牠都会准时出现在火堆旁边,坐得端端正正,尾巴扫着地面,一脸「我也要」的表情。
其乐对此的评价是:好麻烦。
但麻烦归麻烦,他嘴上抱怨,手上一刻没停过。前世在後厨练出来的本能,在这个原始世界里找到了新的用武之地——虽然没有锅、没有调料、没有任何像样的厨具,但他有火,有肉,有一块被他磨得越来越光滑的石板。
他甚至开始琢磨怎麽让烤肉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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