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片刻，周季衡才从震惊里缓了过来。他斟酌用词，「毕竟乐团里的人不了解你们过去的爱恨纠葛，会从名次判断优劣属实正常。」
赖璟琛瞟了他一眼，「所以你也觉得是我的错罗？」
周季衡欲言又止，坐立难安。他就不该开这个话题，根本是挖洞给自己跳。
「我觉得啦……你们两个都有问题。一个看不起对方，无奈对方是乐团里的最佳人选；一个觉得对方存心找碴，又不甘於居於下风。」周季衡一一点出问题，字字都杀人诸心，「你们再吵下去，指挥没多久後就会知道了，到时候就不是台面下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赖璟琛知道周季衡说的句句在理，无法反驳，却也无力改变现状。
於是，放任矛盾持续扩大的他与江晏钧，就像两台频率完全对不上的齿轮，强行组装在一起的下场，就是在第一次全体排练时，曲子彻底解体。
「这是第三次了！事不过三，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指挥的声音冷硬，板着的脸难掩怒意。
在乐团里，协奏者没练熟就上台是大忌。今天原本应该交织缠绵的双小提琴，听起来却像两头互相撕咬的野兽，七零八落的旋律让伴奏的团员们根本无从配合。
赖璟琛脸色惨白，江晏钧则铁青着脸，两人隔着半公尺的距离，谁也不愿先开口，各自别过头，视线躲开对方。
「江晏钧。」指挥冷冷地点名，语气严厉，「你别只顾着炫技，偶尔也听听赖璟琛的音乐，他在情感投入和乐句呼吸上，做得比你好。」
江晏钧的眉头微微一皱，但没回嘴。
「至於你，赖璟琛。」指挥的目光转向他，「你得更跟上节奏。你现在的技术稳定性，的确是在拖江晏钧的後腿，如果你的情感只是建立在混乱的拍子上，那不叫艺术，叫灾难。」
指挥的批评毫不留情，将两人的缺点逐一点破，而团员们揣测与嘲讽的目光，纷纷落在赖璟琛身上。
「这就是强强联手？应该是强弱联手吧？」
「以前不觉得赖璟琛实力差，果然再强的人在天才旁边还是相形见绌。」
赖璟琛羞愧得不敢抬头，团员们压低的抱怨声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里。他的视线余光不自觉地瞥向江晏钧，只见对方依然泰然自若地站在一旁，仿佛这些闲言碎语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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