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钧看了赖璟琛一眼，见他仍闭着眼，便也提起弓，踏出休息室。
随着休息室的人渐渐散去，喧闹声退潮，眼前忽然被一道阴影笼罩，赖璟琛没有抬头，却能清楚感受到前方站了一个人。他疲惫地伸出手，朝着放琴的架子比划一下，「周季衡，你帮我拿一下琴。」
然而，对方将琴盒递给赖璟琛後，没有马上离开，反而俯下身，「学长，你身体不舒服吗？」
听见这轻柔且带着几分谨慎的语气，赖璟琛才意识到认错人。他倏地抬眸，对上一双清澈、流露担忧的眼睛，「抱歉，我以为是周季衡。」
「没关系。」
外面的干部正大声催促大家快点就定位，赖璟琛大脑反应慢了半拍，轻轻应了一声，费力地起身，打算拿出小提琴。手指刚碰到琴盒，一股微凉的触感蓦地覆上他的手背，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本能地想要退开。
「我那里有备一些退烧止痛药，你不要先吃一颗？」郭昀暄站在赖璟琛面前，仔细打量他的脸色。
「好，谢谢。」赖璟琛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拉开距离，连眼神也没有多停留。
郭昀暄身形一僵，明显察觉到赖璟琛的刻意疏远，他眼底那抹淡淡的抗拒很真切，欺骗不了她──他在划清界线，不留任何让人误解的空间。她努力抬起唇角，却怎麽也压不下心里的失落。
「给你，多喝点水。」心里涌上一阵难堪，郭昀暄递完水候，拿起竖笛，「你吃完药赶快出来，指挥老师已经在外面了。」
赖璟琛此时连呼吸都嫌费力，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留意郭昀暄的情绪转变，连一个眼神都吝於给予。他将药粒捏在手中，并没有立即服下。
在休息室外的转角处，原本准备折返的江晏钧，迎面撞见郭昀暄脚步沉重地走出来。
即便再迟钝，他都能看出郭昀暄脸上的凝重，直觉刚刚的休息室里肯定发生了什麽。江晏钧本不打算多管闲事，可对方擦身而过时，自己听见了一声极轻、几乎被吞入喉咙深处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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