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1) (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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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沾了兔子毛,轻飘飘的,但就是拍不干净,贺铭箴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那种湿润的温热触感还存在在手上。

        ——像一只发情的兔子。

        贺铭箴第三天就没去自己学院的看台,她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的水,步幅比平时慢,目光从一排排上扫过去。

        看台最上面一排,靠边的位置,一个瘦白的轮廓,帽子压得很低,一副眼镜几乎遮了半张脸,但贺铭箴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截后颈,那种坐着的时候缩着肩膀的姿势,撑着下巴的那只手,白得几乎透光,手指细细的,没什么肉,腕骨突出来,整个人像一张被揉过又勉强摊平的纸。

        没有生气,也没有前两天的慌乱,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操场上某个虚焦的点上。

        贺铭箴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看台上人来人往,有人喊她名字她都没听见,直到同班的男生跑过来拍她肩膀。

        “贺铭箴!接力检录了!找你半天!”

        她“哦”了一声,收回目光,跟着人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那个位置的人还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她跑四棒,虽然不是短跑特长生,但站在起跑线上,长腿一迈开,第三棒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她们队排第三。她接棒,起步,风把头发往后灌,整个人像一把被弹出去的剑。

        看台上在喊什么她听不太清,眼睛盯着前面的两个人,一步一步咬,直道过半,她追到第二,弯道进直道的时候,前面的第一已经拉开了,她追不上,但第二保住了。

        冲线的时候她偏了一下头,余光扫过看台,密密麻麻的人影,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位置,那个人还坐着,手撑着下巴,但脸好像转过来了一点。

        贺铭箴跑完,喘着气走到那附近的看台,跟一个认识的朋友搭话,朋友恰好坐在余玹莘斜下方两排,她胳膊搭在栏杆上,偏着头听朋友说话,眼睛却越过朋友的肩膀,往上面飘。

        余玹莘的帽檐压得更低了,那人大概是感觉到那道目光了,从贺铭箴站到下面开始,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像一根针扎在后颈上,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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