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玹莘也知道。
所以她没看她的脸,一看她的脸大抵她就会继续摇着尾巴开始重新投向向廷晔的怀抱,可是心里存着的那点委屈又让她拉不下脸来,只好盯着她的鞋尖,发呆。
“玹莘,我昨天真的很害怕,我母亲躺在急诊室里,我脑子里全是她万一出事怎么办,然后你又在我电话里哭。我两头都顾不上。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我昨天真的——”
“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向廷晔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稳定了,今早出的院,在家里休养。”
“那就好。”
余玹莘点了点头,从桌沿上直起身来,站直了之后那点病瘦的轮廓更明显,锁骨从领口凸出来。
——不负责任的母亲。
把孩子误放入蒸箱变成了一盘珍馐的母亲正对着化成一滩的红色肉团哭泣,她惊声尖叫,大声哭闹,高声呼喊着自己的罪过。
吃掉我,让我回到你的身体,让我们两不相欠,让我的血肉被你的胃酸融化,最后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供给,正如我在你的子宫之中用脐带阴暗的寄生一样吧。
菟丝子的寄生寻找的宿主可以多种多样,向廷晔是她最依赖的那个,可是她看向别人时那种同样温柔的眼神,总不能让她餍足。
真是个自卑的孩子。
害怕失去,害怕丢弃,所以就干脆利落地用自虐来提醒自己的存在吗?只有痛苦才是你人生最习惯的底色。
理由都成立,都合理,都让人没法继续生气,可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梗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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