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视线专注于脚下的油毡地板。在这里，他是个隐形人，仿佛只是这建筑结构的一部分。但当他靠近接待区时，他看到了那个占据了整栋大楼所有八卦话题中心的男人。
里克。
即便是在画质粗糙的监控截图里，里克也显得气场强大；而见到真人时，那种极具魅力的气场更是扑面而来。他三十七岁，身材高大，那种不怒自威的姿态让周围的人都显得矮了一截。他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炭灰色西装，完美衬托出宽阔的肩膀——这套西装的价值无疑超过了亚当一年的收入。他正与一个亚当不认识的男人争执，那人穿着风衣，神情焦急，正一步步向电梯方向退去。
“我不管董事会怎么说，马库斯，”里克的嗓音穿透空气传来，既如天鹅绒般顺滑，又如钢铁般坚硬。“项目黄了。你完了。”
那个穿着风衣的男人——马库斯——冷笑一声，面容因扭曲而显得狰狞。“你以为你能随手毁掉别人的人生吗，里克？你以为你是上帝？”
“我觉得我是这家公司的CEO，”里克冷冷地纠正道，“而且我觉得安保人员马上就会来把你请出去了。”
亚当僵住了。他当时正在擦拭一处靠近落地窗的地板，窗外便是城市的景象。他不该偷看的。他本该转身离开，去别处找个清洁工具间躲起来，直到争吵声平息。
但他看到了那一幕。
马库斯的手伸进了风衣口袋。
那绝不是投降的动作。那动作急促而绝望。当他的手再次伸出时，手里紧握着一把黑色的小手枪。
亚当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一只被困的飞鸟。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每一处细节都变得清晰得令人恐惧。他看到了金属的反光，看到了马库斯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逐渐收紧，看到了对方眼中那纯粹而毫不掩饰的杀意。
里克就站在那里，毫无防备，一脸自信。他还没发现那把枪。他正低头看着手机，显然根本没把对方的威胁当回事。……拇指轻轻一弹。
“嘿！”亚当惊叫出声。
那是一声出于本能的嘶吼，在脑海尚未完全意识到危险之前，便已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里克猛地抬头，双眼因惊愕而圆睁。
马库斯身形一震，随即调转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指向亚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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