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没有回头。他盯着屏幕，微微侧头捕捉声音。说话的是朱利安——一位董事会成员的儿子，他那向后梳得油光发亮的头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正和一名初级职员交谈。
“察觉？他狂妄得很，”朱利安冷笑道，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不安。“怀尔会把他生吞活剥的。我听说收购钱德勒公司的报价压得太低了。如果这笔交易黄了，里克将遭受重创，再也无法翻身。”
亚当把这些信息记在了心里：收购钱德勒公司、报价过低、怀尔德牵涉其中。他在加密应用上快速输入了一条信息，直接发送到了里克的平板电脑上。
这成了一场博弈，一场危险的角逐。亚当向瑞克提供着旁人无法获取的情报——走廊里的窃窃私语，以及强颜欢笑下掩藏的恐慌。而瑞克则利用这些信息，以手术刀般精准的手法瓦解了竞争对手。这种感觉令人沉醉。亚当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力量。他不再仅仅是苟且度日，而是真正开始如鱼得水、大展宏图了。
真正的考验发生在十月下旬的一个周二下午。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长长的红木桌一侧，坐着科技巨头维特公司的代表——该公司正寻求出售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另一侧则是瑞克及其核心幕僚团队。艾伦的出席……尽管他本人不在场，但他的存在感依然强烈——他的眼线无处不在，关于对方收到另一份报价的传闻也甚嚣尘上。
里克态度强硬，坐姿僵直，语调冰冷：“各位，我们不会调整条款。对于一家背负着此类责任纠纷的公司而言，这份报价已经相当公道了。”
首席谈判代表是个身材瘦削、眼神透着不安的男子，他用笔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里克先生，我们手头还有另一份报价。那份报价……要灵活得多。”
亚当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观察着这一切。他捕捉到了维特公司律师之间交换的眼神。他们在虚张声势，肯定是在虚张声势。这家子公司已是强弩之末，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他们是在玩一场“胆小鬼博弈”，赌的是里克会先退缩。
会议拖了好几个小时，气氛愈发紧张。关于估值和责任上限的争论此起彼伏。坐在里克右侧的马库斯开始冒汗，脸色涨得通红。他凑到里克耳边低语，建议接受更高的报价。里克紧咬牙关，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在短暂的休会期间，维特公司团队出去商议对策，会议室里只剩下公司的高层人员。亚当走到一旁的餐边柜前给自己倒水。他站在朱利安身旁，听着朱利安大声抱怨会议耗时太长。
“他们要甩手走人了，”朱利安说道，声音大得足以让周围尚未离开的初级员工听见，“里克的自负会让我们付出代价。我听说怀尔给他们开出了全现金收购的条件。既不审计，也不过问细节。”
亚当愣住了。不审计，不过问。这正是怀尔德的行事风格——掩盖烂摊子，然后迅速转手套利。如果维特公司接受了那笔交易，由此引发的丑闻将会连累日后与该资产相关的任何人。
但这根本是谎言。亚当想起两天前在停车场无意间听到的一段对话，那是两名来自竞争对手公司的初级分析师在交谈。当时，他们正嘲笑怀尔德面临的资金流动性危机。“他在那个海上钻井平台上投入了巨额杠杆资金，”有人曾这么说，“他根本拿不出收购所需的现金。他这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想吓唬市场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