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了里克。里克正以手术般精准的手法切肉，刀刃滑过鲜嫩的牛肉，悄无声息。他将一块肉送入口中，若有所思地咀嚼着，同时对查尔斯的话点头示意。
亚当拿起了刀叉，摆好肉块，准备切割。然而，当他那锯齿状的刀刃在瓷盘上摩擦时，金属刮擦瓷器发出的刺耳声响骤然响起，宛如警报一般，穿透了原本低语交谈的氛围。
声音虽不大，但在“城堡”餐厅那种静谧优雅的氛围中，却显得震耳欲聋。
朱利安猛地抬起头。杰拉德咀嚼的动作停住了。就连米娅也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亚当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他僵住了，盘中那块切了一半的排骨还在微微晃动。愚蠢、笨拙、寒酸。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感向他袭来。他能清理水泥地上的血迹，能用力擦洗涂鸦直到手指流血，却偏偏连一顿像样的晚餐都吃不好，甚至让那个……的人感到难堪。……给了他一切的人。
他抬起头，急切地想要抓住一丝救命稻草，目光恰好与里克撞在了一起。
瑞克正注视着他，但脸上的神情已不再是先前那种令人安心的温和。他眉头紧锁，眼神深沉而锐利，脸上毫无笑意。
亚当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瞬间读懂了那个眼神：那是失望，是羞愧。瑞克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他把一个街头混混带进了宫殿，指望他能像个王子，可无论皮尔怎么用力擦洗，他指甲缝里依然藏着污垢。
亚当垂下眼帘看向餐盘，胃口全无。他机械地切着肉，强迫自己吃了一口，可那味道尝起来就像灰烬一样。他艰难地咽下那口食物。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在焦虑不安中度过。亚当缩回了自己的世界，回答问题时只用单音节词，并刻意回避目光接触。他用余光留意着米娅，生怕她也出什么岔子，但她似乎也在不断退缩，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人显得愈发渺小、沉默。
当最后一道甜点——那些由巧克力和金箔精巧构筑而成的微型艺术品——被撤走时，房间里的气氛似乎发生了变化。那些“生意伙伴”们已喝得醉醺醺的，喧闹不已，准备离席。
瑞克站起身，扣好西装外套的扣子。“各位先生、女士，”他向众人点头致意，“感谢大家度过了一个精彩的夜晚。”
在众人互相道别之际，朱利安在亚当面前停下了脚步。他凑得很近——近得有些过分，侵犯了亚当的个人空间。他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高人一等的傲慢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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