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墙上的老旧挂钟,秒针匀速转动,滴答、滴答,规律冰冷,像她过往一成不变的人生。时针稳稳指向夜间九点十分,距离安置所规定的全员熄灯就寝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这座安置所有着严苛的门禁制度。
入夜之后,院落大门落锁,长廊定点巡查,所有遗孤与伤员禁止私自外出。三年来,从未有人违规逾矩。所有人都默认,这里是战后唯一的庇护所,是残缺之人最后的归宿,离开这里,便是危险、漂泊、无依无靠。
院长下午那句语重心长的告诫,再次漫入她的脑海。
「好好待在这里,就是你最好的结局。」
世人皆如此认为。
他们怜悯她的残缺,同情她的遭遇,却也从心底里默认:一个失去双手、没有情绪、不懂人情、只剩战争本能的工具少女,不配拥有执念,不配拥有追寻,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答案与人生。
他们给了她温饱,给了她庇护,给了她安稳余生,却唯独不肯给她一丝「自我」的权利。
冬凛缓缓抬眼,望向漆黑的窗外。
雨还在下,冲刷着小镇斑驳的墙壁,冲刷着墙上残留的浅浅弹痕,冲刷着这片土地从未消散的战争余痛。
她依旧不懂什么是不甘,不懂什么是执念,不懂什么是心动与牵挂。
可她的脑海里,那道温柔破碎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固执地响彻不停。
——冬凛,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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