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让他浑身发毛
银色轿车将他在校园边缘放下，这里与那家酒店静谧奢华的氛围仿佛两个世界。车门发出“咔哒”一声，透着一种决绝的意味，随后车子驶离，留下约书亚独自站在人行道上，肩上的背包沉甸甸的。清晨空气清冽，学生们行色匆匆，手里端着咖啡，步履间透着目标明确的干练。他觉得自己像个刚执行完秘密任务归来的伪装者，浑身皮肤仍残留着某种他们无法察觉的震颤频率。
他迈步前行。起初的几步最是艰难。每走一步，体内深处便涌起一阵刻骨铭心的酸痛，那是一种源自核心、挥之不去的肮脏感，时刻提醒着他刚才的经历。贴身的棉质内裤——那是他自己的内裤——触碰着他光洁的皮肤，竟让他感到陌生；牛仔裤的粗糙面料摩擦着身体，发出刺耳的声响。而在连帽衫厚实的布料之下，那枚黑玛瑙泪滴坠饰正贴着他的胸骨。它先是冰凉，随即被体温焐热，仿佛是他与现实世界之间的一枚微小锚点——尽管那个现实此刻已显得如梦似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不由得浑身一颤。
是马丁发来的短信。
>马丁：小鸟回笼了。乖一点。到了房间给我发信息。
约书亚呼吸一滞——并非因为情欲的悸动，而是因为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焦虑感。他的“笼子”。学生宿舍。那张铺着普通被褥的单人床。那个总是弥漫着方便面和陈腐啤酒气味的公共厨房。这一切显得狭窄逼仄得不可思议，又平庸得让人难以忍受。他笨拙地打字回复。
>约书亚：好的。快到了。
他没有称呼对方为“先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叫不出口。那个词太危险了，仿佛一道咒语，随时可能把罗宾的幽灵召唤到这条路上来。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里面那个小小的圆柱形瓶子。那是“波普”“波普尔”，一种吸入式兴奋剂。只需轻轻一吸，就能记起自己究竟属于哪里。
他没有把瓶子拿出来。但只要知道它就在那里——那个装载着遗忘与臣服的秘密小瓶——一切的分量便随之改变了。
他的第一堂课在十一点开始。社会学入门课。他在教室后排靠窗的老位置坐下。落座的动作小心翼翼，极力控制着幅度。他缓慢地坐下去，感觉到臀部肌肉传来阵阵酸痛的抗议——那种被彻底撑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既鲜明又令人羞耻。他不得不将重心侧向一边，只用半边屁股受力。他目视前方，听着教授喋喋不休地讲着涂尔干和“集体意识”的理论。
那些话语在他耳边流过，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噪音。他的脑海里正放映着另一部截然不同的“电影”。
浴缸里的热度。马丁结实的胸膛紧贴着他后背的触感。那双大手为他涂抹沐浴露时，抚过腹部和胸口，随后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探入他双腿之间。他在座位上挪了挪身子，牛仔裤布料摩擦着他那娇嫩的阴蒂。一股微弱却背叛理智的酥麻感随之升起，那是他在水中经历过的那种令身体战栗的“娘炮式高潮”所留下的可怜余韵。他的脸颊发烫。他疑神疑鬼地环顾四周。有人注意到了吗？他们能看到他脖颈上的红晕吗？能闻到他皮肤上残留的性爱气息和昂贵沐浴露的香味吗？
他看到马克和本坐在前几排，懒散地窝在椅子里刷手机。一切都很正常。那种彻头彻尾、乏味透顶的正常。马克回头瞥了一眼，目光与他交汇，随后懒洋洋地点了下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约书亚强挤出一丝无力的微笑，心跳如鼓。在他们眼中，自己看起来有什么不同吗？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就像脖子上那条银链正透过连帽衫发出光芒，将他“标记”了出来。
教授提出了一个问题。约书亚低头看向笔记本，上面除了日期外空空如也。他一个字也没写。他紧紧握住笔，试图集中注意力。“失范”。这个词浮现在脑海中。一种规范缺失、缺乏社会约束的状态。这词太贴切了。他感到自己失去了根基，游走于两个世界之间，却又不完全属于其中任何一个。“学生约书亚”不过是一层伪装，而罗宾……罗宾只存在于酒店房间的阴影里，存在于马丁的注视之下。此时此刻，身处这间日光灯明亮的教室里，他究竟算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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