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刚送过年礼。今儿又去,成什么样了。且昨日陈富落了水,一大早起来咳嗽个不停。满心里不愿意过去,又不敢在娘面前说半个不字,蔡氏挺着肚在上房哭诉了一番。
陈富去不了,陈老太太让陈长和陈贵去。赵氏脸当时就白了,去嫡家要经过镇上,万一自家男人被翠花楼的狐狸精青碧勾搭走可就坏了事。陈长一听是送东西。死活不愿意,大冷的天。踩着冰雪,想想就骨头疼。轮到陈富更不愿意惹这茬,大肥的猪肉还没有吃到嘴,就要送出去,心里头是一万个不愿意。
陈老太太坐在炕上,咬着牙骂了一句:“我没有一个好儿。”
张氏站在炕边,嘴里磕着瓜儿,伸手又想拿桌上的橘,一粒粒咽尽了瓜仁儿,才开口道:“娘,就这么点肉,大房分了一半,剩下的还不够咱们打牙祭的,送给了嫡,咱们咋过年哪。”
话音刚落,陈老太太冷飕飕的目光如刀一般飞到张氏脸上。
张氏剥了一瓣橘塞进嘴里,一个激灵,咬到了籽儿,搁的牙疼,咧了咧嘴吐出去老远:“谁不知道娘疼妹,只要娘愿意,哪怕把整头猪给了妹也不为过。可妹现今是段家的人了,就算把所有的猪肉都给了妹,到她嘴里的能有多少?”
陈老太太不出声儿,四儿媳妇的话有道理。嫡的日不好过啊,上头的嫂压制着,婆婆一心袒护大儿,她嫁过去这些年只两个闺女,回回来家里诉苦。要不是陈老爷阻拦着,陈老太太早想去会会那个老虔婆了。
张氏自以为说服了婆婆,不禁得意起来,吧唧嘴吃个没完。陈老太太瞅了她一眼,心肝疼的乱颤,把桌上的果碟囫囵撤下,锁进了箱里头。张氏撇了撇嘴,甩着帕嘟哝了一句:“平时吃不着,过年也不给吃。”
这时,就听外头一声大嗓门咋胡起来:“妹,在不?”
陈老爷已经招呼上了:“哎呦,嫂来了,还有宝柱,都来了,好啊。”
陈老太太站起身,就要出去,帘还没有掀开,她嫂王老太太已经进来了,后头跟着王宝柱夫妻俩。
王宝柱手里拎着四包果,两坛烧刀酒,一只羊腿,一溜儿放在桌上。陈老太太瞅着包果的红艳艳纸包,透新透新,知道是新买的,笑的见牙不见眼,心里直感叹自家嫂转了性了,上回自己扭到了腰,让侄又送药又送吃的,这回来家里吃杀猪菜还带了这些礼。
往常可不这么着,家里头的东西就是发霉发烂也别想往外掏。
于是,看向嫂的眼神愈加亲热了。
赵氏和张氏两妯娌上了茶,陈老太太亲自开了床头柜的锁,从里头端出刚才扫进去的果碟,招呼嫂和侄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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