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还早。一家都没有用早饭。正月里头镇上铺都不开，只有一些小吃摊一溜儿摆在城墙下，有鸡丝面、小肉饺、水烙馍。
陈秀才地上几个铜板。给自家妻小买了水烙馍。水烙馍用死面放在蒸锅里隔着水蒸熟，一张张透明的发亮，揭下来放上咸鱼片、土豆丝、煎鸡蛋、油汪汪的辣，撒上葱末。一口咬下去满嘴余香。
怕光吃水烙馍会渴，在另一个小摊儿上买了几碗豆浆。一气灌下，既解了渴又暖了身。从镇上到李家庄，刚好顺着小淮河，河岸都被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
临河的人家，给河岸两旁柳树上头都扎着红纸红布，从桥上看过去跟着北风轻摇。摇的红布也在晃荡，红彤彤的一片。
到了李家。一大家人都涌到院门口迎接。因着李氏是头一回大年初二回娘家，三个嫂嫂们商量了把回娘家的日往后推，单等小姑一家。
李老太太看到雪娇几个外孙从车上下来，早笑的合不拢嘴，一把将陈雪娇搂在怀里，又扯着齐平问冷不冷。
李氏先还不觉得，见到爹站在李氏身边，脸比往日瘦了些，眼泪就上来了。
李老爷一路逗哄齐平，嘴里给李氏说：“……你看我瘦了，我这瘦的好，我那病不是啥大毛病，就是之前肉吃多了才犯晕。”
李氏听了这话，瞅着爹瘦是瘦了，精神头不错，心才略微放了放。
到了屋里，李老太太一边一个搂着雪娇和齐平，捡桌上的软糯山楂糕往俩孩嘴里塞，屋里火盆烧的旺旺的，把几个孩的脸映得红彤彤。李老太太看到女儿女婿连同几个外孙都一色的鲜亮新衣裳，褪掉了外头袄儿，里头的薄衣裳和外头的袄是一个颜色，知道是扯了整匹的绸缎缝的。
李老爷挨着陈秀才，越看这个女婿越喜欢。虽然女儿嫁过去日一直不好过，可架不住女婿是个读书人给他带了面。往常邻居有闲言碎语传来，他一概不理但心下也难受，如今看到女儿家日过的红火，年前年后都送了重礼，于是笑开了眼。
屋外自有男人们说话，李老太太眼见得女儿的日也一日日好过起来，眼睛跟嘴巴一齐弯，拉着李氏娘仨进了内室。
陈雪娇、陈雪如坐在里间屋里，和李婵婵一起说着年节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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