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的脸难看至极,嚷嚷着要喝热茶,雪妙的丫头绿儿把刚泡好的热茶端了上来,陈长抿了一口提溜着茶杯抛到墙上,碎瓷片拌着刺耳的破碎声传了过来。
“你想找死,咱们非亲非故,我当时可怜你,才让你进了家门,养你这么久,你连一杯茶都泡不好,这么热的茶端上来,你想烫死我,你安的什么心,不知好歹的东西。”陈长反手便给了绿儿一个耳光。
这话**裸是骂陈秀才的!是替陈老太太骂的!
大家都是水晶心肝玻璃人,听了这指桑骂槐的话都不吭声。
心里头最快意的莫过于陈老太太了,她晓得陈长眼见陈秀才发了财是拿刀割他的肉,方才母俩对陈秀才笑脸相迎,眼瞅着没有下手得利的机会,干脆撕开面具痛骂一番。她正憋了许多话要说,就等着陈秀才开口呢,打年轻时候他念书,娶媳妇,哪一样哪一桩,她这个当后娘的没有张罗,此番发达了却翻脸不认人了。
在陈老太太心里头,理全叫她占了,都是别人的不是。当后娘的不止她一个,她虽然没有做到嘘寒问暖,可也不像那等把原配的孩逼死的后娘,她认为大面上过的去就是对陈秀才最大的恩情了。
不意,陈秀才对陈长的骂声置若罔闻,依旧面不改色的吃菜。就连一向尖牙利嘴不饶人的雪娇,此时也如同锯了嘴的葫芦一声不吭。
陈老太太咬了咬牙,从焖鸡上撕下来一只腿,放进齐林碗里。这是和陈老爷叫板呢,你能给你孙鸡腿,我也能给我孙鸡腿。
陈老爷微闭着眼睛,吃得醉酣酣的斜依在椅上,手里依旧抓着面前的杯一口一口抿着酒。面前的一碟猪肝吃个干净,只剩下几根姜丝,陈老爷用筷夹了放进嘴里嚼了嚼,醉眼朦胧打翻了一只碗,汤洒了一身,幸而汤不热,陈老太太着急忙慌的给陈老爷擦手擦脸。
赵氏递了一块帕上来,陈老太太心口正赌一口气,嫌她大菜都做不好,样样比不过李氏,接过帕骂了一声:“蠢货,还不赶紧打水来,递个干帕顶什么用。”
这边李氏早把水端了上来。
一片闹哄哄的,待把陈老爷挪进屋里,桌上的菜已经冷了,除了张氏,众人在没有心思吃,于是一时之间撤了席。
既然团圆饭已经吃过了,赏月没有必要在一起了。
大房便在自家门口设置了一面桌,上头摆放着瓜饼及各色果品,旁边点了一柄风烛。
徐州府的风俗,八月节女孩儿要祭拜月亮,以求能够有个好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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