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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四章 回忆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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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知道的,也只是从父亲那里得知的。”罗涛说,“父亲说,女知青来的那年,*革正闹得如火如荼的。他们这个小村庄也是天天到处贴满大字报。女知青是父亲亲自领来的,他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很不正常。那时候正是七八月份,天气最热的时候,女知青穿的一件长袖的军大衣,戴着帽,脸上围着口罩。一双眼睛大大的,很好看。”

        “父亲说,女知青性有些古怪,不太与人交流,沉默寡言的。村本来就不大,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她的是非,有人说她父亲是走资派,也有人说她是个高官的私生女,七嘴八舌的,没一句有用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彼此了解之后,渐渐觉得这个女人很不正常。

        “她沉默寡言、老是戴着个口罩不说,大家经常发现,她总是喜欢写写画画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大家看不懂,于是,就有传言,说她画的是鬼符。鬼符这种东西,就是可以操纵鬼祟、招致灾祸的东西。大家都很害怕,于是就派父亲,和她交谈。父亲对她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告诉她我们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封建迷信的时代,在社会主义的大潮下,容不得迷信思想的泛滥,这是反动,是要被批判的。”

        “女知青根本就听不进去,继续我行我素,父亲很生气,于是以我母亲为首的妇女代表开始了第二波的谈话。母亲是个很强势的人,她和几个妇女可不会怜香惜玉。几个女人摆好阵势,像是泼妇骂街一样,开始对她展开批斗。女知青依旧是充耳不闻,最后,一向沉默寡言的她说了一句话,差点把我妈气个半死。”

        金莉听到这里,立马来了兴趣,“那个女知青说了什么了,能把你妈那个老泼妇气个半死?”

        罗涛白了她一眼,“我妈都死了十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和她过不去啊?鲲”

        “谁让她当年那么反对我和你的婚事?”

        罗涛不去理她,继续说:“那个女知青轻蔑地说:‘你们这些无知的刁妇。’”

        申君差点儿笑背过气去,“这个女知青嘴巴也是够损的。”

        “是啊,要不能把我妈他们气坏了吗。”罗涛说,“之后,大家对她就再没客气过。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要是看到她,就当面骂她。连小孩都往她家里扔石。女知青更加地孤僻了,她依旧写写画画,不管不顾。”

        “但这并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之后不久,全国开始闹饥荒,我们这里也里也不例外。大家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精神都高度紧张,压力很大。很多人开始怀疑,这天灾不断,都是那个女知青搞的鬼。压力大了,总要找个突破口去发泄一下,女知青就成了那可怜的突破口。那一晚,以父亲为首的几个男带着几个妇女,强行闯入了她的家。男人们开始打砸抢,能毁坏的就毁个干净,女人们呢,则开始扒她的衣服。女知青死死地护着衣服,尤其是脸上的口罩。妇女们一看有门儿,心想,好你个妖女,终于让我们发现你的软肋了。妇女们扒得更加起劲儿。父亲当时正在砸她家的桌,突然听到身后,母亲他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父亲心想,难道这女人狗急跳墙,别伤了我媳妇。父亲赶紧转身去母亲那里。他看到母亲几个人围着床,脸上带着恐惧。父亲看到女知青衣衫不整,死死地拽着衣服。掩面趴在床上。父亲一撸袖,小样儿,敢欺负我家娘们,我能不死你。说着就去拽女知青。等他把女知青拉起来,面前的一切让他呆了很久。这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盏昏暗的煤油灯灭了,月光撒了进来,洒在那个女人的脸上。她的脸上皱皱巴巴的,像是起了褶的衣服,鼻梁塌陷,嘴巴像是用刀划开了一个口。”

        “父亲顿时感到一阵恐惧和恶心,带着一行人匆匆地跑了。跑到半路上,他蹲下狂吐,两天没缓过劲儿来。之后,大家确定这个女人就是个邪祟、是个妖怪、是十几年前,死去的那个巫女转世,来报复他们了。饥荒依旧,大家吃光了山上的茉莉花,开始吃树皮。长辈们觉得再也不能这么下去了,决定要处决这个妖女。”

        “那是三月三的一天晚上,大家商量定了,家的几个代表们一起闯入她家。女知青似乎知道今晚要出什么事情似的,平静的很。她整了整衣衫,像是要就义一样。女知青轻蔑地看了一眼众人,这时候,妇女们开始发挥半边天的作用,三下五除二,把她捆了个结结实实。十几个人载歌载舞,把她押到了村头的白鸡岭。”

        “男人们挖坑,女人们谩骂,女知青丝毫不为所动。等坑挖好了,妇女们把她往里面一推,女知青滚进了坑里。男男女女开始在她身上吐口水,等到口干舌燥后,几个人开始填坑。一铲一铲的土被撒了进去,渐渐地淹没了她的身。女知青说了她这一生最后的一句话,这句话,让包括我父亲在内的所有人,久久难以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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